贾母把名帖拿给元春看的时候,元春的手握紧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接过名帖看了一遍。
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。她知道,这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。以她现在的条件,现在的人选已经是老太太费尽了
“孙女听老太太的安排。”元春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贾母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,她拍了拍元春的手背,叹了口气。
元春站起身,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,她走过回廊,走过花园,她的步伐很稳,背挺得很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但她的手指,一直攥着袖口,攥得指节泛白。
赏花宴那天,天气很好,户部尚书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边,院子很大,花园里种满了各色的菊花——黄的、白的、紫的、红的,开得热热闹闹,像是在比谁更艳丽。
王熙凤带着贾府的姑娘们去了。
迎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,整个人温婉端庄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。
探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袄裙,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,眉宇间的英气和不服输的神采,让她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格外醒目。惜春年纪还小,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小袄,乖乖地跟在姐姐们身后,但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,透着机灵劲儿。
元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,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,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她的妆容很淡,但她的五官生得好,淡妆反而衬得她更加清丽。
贾府的姑娘们一起出场的时候,花园里安静了一瞬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“那是谁家的姑娘?好标致的人物!”
“荣国府的,贾家的姑娘。那个穿鹅黄色的是迎春,穿水绿色的是探春,小的那个是惜春。穿淡紫色那个……好像是刚从宫里出来的元春。”
“从宫里出来的?怎么没听说过?”
“别提了,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但人倒是生得好。”
王熙凤带着姑娘们一一拜见了户部尚书夫人。尚书夫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生得富态,笑容可掬,说话客客气气的。她的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在探春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探春今天确实出挑,她身上有一种别的小姑娘没有的东西——不服输的、带着英气的、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。在一群温温柔柔、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中间,探春像一把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却又恰到好处。
尚书夫人拉着探春的手,笑着说:“这姑娘好生精神,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探春落落大方地笑了笑,说:“夫人过奖了。”
赏花宴上,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赏花、喝茶、聊天。迎春认识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,两人聊得很投机,从诗词聊到绣花,从绣花聊到养花。
探春身边围了好几个人。她的口才好,见识广,说话有趣,很快就成了小圈子里的中心。她聊诗,文,各地的风土人情。那些姑娘们听她说话,眼睛都亮亮的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。
惜春跟在姐姐们身后,不怎么说话,元春一个人坐在亭子里,手里端着一盏茶,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这场赏花宴上,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也来了,探春被大皇子殿下看中了。
大皇子水琰,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,身份贵重,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。他今年18岁,正是选妃的年纪,皇上和皇后都在为自己的大儿子操心。
探春是大皇子钦点的,几天后,赐婚的旨意下来了,探春被选为大皇子侧妃。
正妃是吏部尚书的嫡女,出身名门,才貌双全。探春虽然是侧妃,但能在皇子的选妃中脱颖而出,已经足以让贾家上下为之震动。
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,探春正在书房里看书。她听到消息,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放下书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侧妃,不是正妃。但能在皇子的选秀中被选中,已经是天大的造化。她心里清楚,这靠的不是运气,是沈夫子的教导,是她自己的努力。
探春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对来报信的人说:“知道了。替我去回老太太,三孙女谢老太太的恩典。”
贾母听到消息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她拉着王熙凤的手说:“探春这孩子,我从小就觉得她不是池中之物。你看她那眉眼,那气度,哪一样比别人差了?侧妃好啊,如果将来是......她就是妃子,是贵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