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书房里只剩下水湛一个人时,“父皇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没想到你手下的人,竟然想投靠我。”
时间如水,无声无息地流淌。
转眼间,就到了贾琏和王熙凤成婚的日子。
婚期定在十月,秋高气爽,正是京城最好的时节。
荣国府从半年前就开始张罗了。贾琏这些日子很忙。忙着准备婚事,忙着处理府里的事务,忙着读书备考,偶尔还要去猎场和水湛见一面。但他再忙,也没有忘了给王熙凤写信。
信不长,三五句话,偶尔一首小诗,偶尔几句家常。说说京城的天气,说说府里的桂花开了,说说最近读了什么书,末了总会带上一句——“凤姐儿可好?”
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调侃,几分藏不住的惦念。王熙凤每次收到信,都要反反复复看好几遍。
为了能读懂贾琏信里的诗词,王熙凤这几个月下了不少功夫。她让舅舅找了个女先生来,专门教她读诗。她不是不聪明,只是以前不爱这些。现在有了动力,学起来比谁都快。
她开始在回信里也写上几句诗。
一开始写得笨拙,平仄不对,用典不当,但她不在乎。她写得很认真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,写完了还要念一遍,觉得不好就撕了重写。
贾琏收到她的回信,看着那些诗句,忍不住笑了,不是笑她写得不好,是笑她——这么要强的一个人,为了几封信,竟然愿意低下头来学这些她从来不感兴趣的东西。
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,放在书房抽屉的最深处。
婚礼那天,天气好得不像话,万里无云,秋阳高照。荣国府的大门张灯结彩,红绸从门楣上一路挂到街口,远远看去像一条红色的河流。
贾琏一大早就起来了,身穿大红的喜服,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赤金冠固定住。新郎官眉目清俊面如冠玉,大红色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深吸了一口气,元宝在识海里叽叽喳喳:“溪溪,你今天真好看!”贾琏没有理它。
门外,高头大马已经备好了。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骏马,鬃毛油亮,四蹄修长,头上系着红绫,鞍鞯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样。贾琏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潇洒,引来围观的丫鬟婆子们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“琏二爷真俊!”
“可不是嘛,这一身喜服穿在身上,跟画儿似的。”
“王大小姐好福气——”
贾琏听见了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回头,策马朝王家的方向去了。
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吹吹打打,一路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。围观的百姓挤在路两边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这是谁家办喜事?”
“荣国府的贾家和王家联姻!”
“哟,那可热闹了——”
贾琏骑在高头大马上,面带微笑,到了王府门口,又是一番热闹。王家的亲友拦门,贾琏的伴郎团出面应对,撒红包、说吉祥话、过五关斩六将,终于把新娘接到了花轿前。
王熙凤盖着大红的盖头,被人搀扶着走出来。
她穿着大红的嫁衣,裙摆曳地,绣着金线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她的身形被嫁衣衬得格外纤细,但走路的时候,腰背挺得笔直,步伐稳稳当当,没有一丝慌乱。
但盖头下面,她的心在砰砰跳。她的手心在出汗。被喜娘搀着,但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听见了贾琏的声音。
“凤姐儿。”
就两个字,声音不大,但她听得清清楚楚。那声音里带着笑意,带着温柔,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笃定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,但她忍住了。今天是她的好日子,不能哭。
她感觉到自己被扶上了花轿。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,她的心跳跟着轿子的节奏一起一伏。她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,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。她看见了贾琏的背影。
大红的喜服,挺拔的身姿,骑在高头大马上,像一棵迎风而立的白杨树。
王熙凤放下盖头,把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的欢喜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跟在贾琏身后跑,扎着两个小揪揪,一口一个“琏二哥”。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喜欢,只知道跟着他很好玩,他会给她好吃的,会给她包扎伤口,会哄她笑。
后来长大了,定了亲,她开始想——琏二哥会是一个好丈夫吗?
但现在——
她坐在花轿里,穿着嫁衣,往荣国府的方向去。
她希望,一切都会好的。
花轿在荣国府门前落下。
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,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,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。贾琏翻身下马,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