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泰山谷的硝烟散尽后的第三日,山巅的木碑前摆满了刚采的野菊。
雨过天晴,阳光穿过林间缝隙,落在简单的木牌上,光斑晃动,像极了孙志生前总挂在脸上的、带着几分狡黠的笑。
斩樱行动队全员肃立在墓前,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沾满尘土,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初战时的亢奋,只剩沉淀下来的沉凝与冷冽。
孙志的牺牲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心里。
没有哭天抢地的悲恸,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,和眼底压不住的杀意。
“三天休整,补充弹药与医疗物资。”李天一站在队伍最前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三天后,渡海入樱花国。”
“此行不比境内,不比罂粟国。对方主场作战,眼线密布,一旦暴露,便是四面楚歌。怕的,现在可以带着孙志的骨灰和缴获资料回国,没人会说什么。”
风掠过山岗,卷起落叶,没人说话。
钱程往前站了半步,脊背挺得笔直,声如洪钟:“报告队长!一队全员请战!不杀德川英子,不捣毁樱花会,我们绝不回国!”
“三队全员请战!”吴建紧随其后,声音沉稳却坚定,“孙队的仇,我们一起报。”
剩下的队员也齐齐向前一步,没有半句多余的话,动作却说明了一切。
李天一看着眼前这群满身伤痕、却眼神如铁的战士,微微颔首。
他没再多说煽情的话,转身走下山坡。
战友情谊,不在嘴上,在刀上,在子弹上,在最后手刃仇敌的那一刻。
接下来的三天,是连轴转的筹备。
王勇联系上了龙国驻东南亚的情报站,源源不断的高精尖装备通过隐秘渠道送进山谷——微型脉冲炸弹、纳米防弹作战服、加密卫星通讯器、伪造的身份文件,甚至还有樱花国本地的驾照、银行卡与居留证明。每一份资料都做得天衣无缝,足以以假乱真。
钱程带着一队人清理战场,将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规整,挑出最轻便、火力最猛的装备打包。
他话少了很多,每天除了整理装备就是对着沙袋练拳,拳拳到肉,仿佛要把所有悲愤都砸进沙袋里。
吴建则带着三队人反复推演樱花国的地图,标记港口、城区、交通要道,预设了七八条撤退路线和安全屋点位。
他把孙志常用的那把侦察匕首擦得锃亮,别在了自己的战术背心上。
李天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,对着缴获的硬盘与文件,一遍遍地梳理樱花会的脉络。
莱泰基地的资料比预想的更全,不仅有东南亚的产业布局,还有樱花会本部的部分架构:会长德川雄,也就是德川英子的父亲,是樱花会的实际掌控者,常年隐居幕后;德川英子是副会长,主管海外业务与生物实验,是激进派的核心人物。
樱花会本部明面上是百年财团“德川集团”,旗下涉及生物制药、港口物流、地产娱乐等多个产业,触角遍布樱花国政商两界,根基极深。
暗地里,他们的核心实验基地藏在东京湾外的一座私人岛屿——神隐岛,岛上戒备森严,不仅有雇佣军,还有最顶尖的强化战士守卫。
“德川英子逃回本土后,肯定会第一时间躲进神隐岛。”王勇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微型岛屿标记,眉头紧锁,“这岛四周都是悬崖,只有一个码头对外开放,全天有巡逻艇,海下还有声呐防御,硬闯根本不可能。而且岛上有多少s级实验体,我们完全没数据。”
李天一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,目光落在神隐岛的运输航线上。
“硬闯当然不行。”他指尖划过一条从横滨港出发、定期往神隐岛运送实验原料的航线,“他们要做实验,就要源源不断运原料进去。生物试剂、实验耗材、活体样本,都得从横滨的生物公司中转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混进去?”王勇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李天一点头,“先去横滨,摸清楚他们的中转公司,找机会混进运输队伍里登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已经联系了潜伏在樱花国的情报员,代号‘青竹’,在横滨扎根十几年了,本地人脉极广。三天后他会在港口接应我们。”
王勇松了口气。有本地线人接应,潜入难度会小很多。
“队长,青竹靠谱吗?”钱程凑过来问了一句,“这可是在对方老巢,一旦出岔子,连撤退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龙国情报总局的王牌潜伏人员,十年没出过差错。”李天一淡淡道,“放心。”
三天时间转瞬即逝。
出发前夜,众人最后一次来到山巅的墓碑前。
钱程把一瓶缴获的烈酒倒在碑前,声音沙哑:“老孙,你安心等著。等我们宰了德川英子,端了樱花会老巢,回来给你报喜。”
吴建把那把擦得发亮的侦察匕首,轻轻放在了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