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一睁开眼的瞬间,最先察觉到的不是伤口的钝痛,而是极致清晰的五感——走廊尽头护士的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他却能数清每一步的频率;隔壁病房的仪器滴滴声隔着两堵墙依旧清晰;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迹,都能在眼底映出分明的轮廓。
视野里的世界,像是被擦去了一层蒙尘的雾,锐利得惊人。
他微微动了动手指,原本断裂的肋骨、脱臼的左臂、贯穿的枪伤,此刻只剩轻微的酸胀感,仿佛那场九死一生的基因撕裂、深山鏖战,都只是一场梦。
“天一?你醒了?!”
身旁传来带着哭腔的轻呼,梁诗予原本趴在床边打盹,察觉到动静瞬间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眼底的睡意瞬间被狂喜取代,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她伸手想去碰他,又怕碰疼了伤口,手悬在半空,颤着声:“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五天了我还以为”
五天。
李天一微微挑眉。他以为只过了几个小时,没想到体内基因重组修复,竟耗了整整五天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有点沙哑,却沉稳有力,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,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手腕脉搏的跳动,细腻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。
这种极致的感知力,是从前a级巅峰时从未有过的。
s级!
从前只在师父洪涛身上感受过的、如山如海的压迫感与生命层次,如今他自己也踏了进来。
不是山田健一那种靠药物催出来的虚假境界,是基因重构、肉身涅盘后的真正突破,根基扎实,潜力无穷。
梁诗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昏迷时的事,说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。
说王勇红着眼守了三天三夜,说林清雪每天都过来问情况,说温如初天天跑过来送汤,每次都被拦在外面。
细碎的话语里,全是藏不住的关心。
李天一安静听着,眼底的冷冽渐渐化开,泛起一丝暖意。
在尸山血海里厮杀惯了,生死于他不过寻常,可每次回头,都有人在原地等他,这种感觉,很轻,却很重。
正说著,病房门被推开,王勇大步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。
看到床上睁开眼的李天一,他脚步猛地顿住,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,粗犷的脸上满是震惊,随即涌上狂喜。
“狼首!你醒了!”
他快步走到床边,上下打量了好几遍,见李天一神色清明、气息沉稳,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样子,悬了五天的心彻底落地。
随即王勇咧嘴一笑:“我就知道你命硬!那帮专家还说至少要躺一个月,结果五天就醒了!”
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李天一直入正题。
王勇立刻收敛笑意,正色汇报:“云省这边没事。忠义堂按你之前的部署,已经彻底稳住了地下格局,三十多股小帮派要么归顺要么解散,没人敢再作乱。毒品网路被连根拔起,市面上连零星散货都找不到了,林队带着警方顺藤摸瓜,把境内残留的联络点全端了,社会治安已经彻底恢复。”
“桑坤死后,罂粟国北部彻底乱了。几股小军阀抢地盘抢红了眼,天天打仗,原来的毒品生产线全停了,短时间内没法再往国内输货。”
说到这里,王勇语气沉了下来:“唯一的麻烦是德川英子。她逃回樱花国樱花会本部后,就彻底销声匿迹了。我们的情报网只查到她回去后直接见了樱花会高层,之后就没了动静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李天一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,眼底寒芒微闪。
德川英子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粮油厂之辱、基地之毁、桑坤之死,这几笔账她记着。
逃回本部只会是蛰伏蓄力,等她拿到樱花会的资源,完善了强化剂配方,下一次来,只会比这次更凶。
“加派情报人手,盯死樱花会的所有动向。”李天一缓缓开口,“尤其是海外的生物实验室、雇佣兵招募、武器走私渠道,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。”
“明白!”王勇应声。
他看着李天一,总觉得今天的狼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明明还是那张脸,气息却比从前更沉、更内敛,像是藏着一整片深海,看似平静,实则翻涌著恐怖的力量。
“狼首,你的身体”王勇迟疑着问,“β试剂成功了?”
李天一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手,轻轻握住了床边的不锈钢水杯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咔——”
坚硬的不锈钢杯身,竟像纸糊的一样,被他生生捏扁变形,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