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一缓缓挂断电话,指尖轻捏著一叠薄薄的交易单据,纸面粗糙冰凉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隐秘交货点位、匿名对接暗号、无迹可寻的现金流水,每一行字迹,都藏着德川英子跨境布局的阴狠与缜密。
多层中转、隔空交易、钱货分离、全程匿名。
境外毒枭精准拿捏了云省大乱的空隙,利用本土帮派的贪婪野蛮,编织出一张近乎无解的地下毒网。
底层帮派只负责厮杀占地、散货敛财,从头到尾触碰不到核心源头。
这般局势下,单纯清扫底层势力,不过扬汤止沸,治标不治本。
想要彻底斩断毒链、终结乱象,唯一的破局之道,便是先一统本土地下秩序,终结无序混战,再以规整统一的地下网路为利刃,顺藤摸瓜,层层向上溯源,直捣境外毒巢。
李天一抬眸,漆黑的瞳孔深处敛尽锋芒,只剩一片沉凝冷冽。他脚步轻缓落地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厚重气场。
云省乱了两月,今日起,逐一审势,逐个清算,无一姑息。
城东,兄弟会大本营。
相较于猛虎帮的奢靡纵欲、纸醉金迷,盘踞城东老街区的兄弟会,满是粗野暴戾的匪气。
这群靠街头亡命厮杀起家的势力,趁著尤家覆灭的权力真空,疯狂火拼夺权,霸占了整片城东夜市与沿街商铺,靠着暴力收租、恶意勒索、分销新型毒品,短短两月便暴富猖狂,气焰滔天。
暮色垂落,残阳浸染街巷,本该烟火鼎盛的城东夜市,此刻死寂萧条。
家家户户商铺紧闭门窗,街头行人寥寥无几,百姓人心惶惶,不敢驻足。唯有兄弟会的一众混混扎堆盘踞街口,抽烟嬉闹、肆意呵斥路人、寻衅滋事,嚣张姿态毫无遮掩。
大本营的四合院内,更是乌烟瘴气、乱象丛生。
数十名兄弟会骨干围坐满堂,酒气、烟味混杂着毒品独有的诡异气息,弥漫整座院落。
赌具散落满桌,白色粉末随意摆放,一众混混眼底泛红、神情亢奋,沉溺在虚妄的快感之中,早已彻底迷失本心。
堂主王磊赤裸上身,胸口一道横贯胸膛的陈旧刀疤,平添几分凶悍戾气。
他指尖把玩着一根沉甸甸的镀锌钢管,听着手下汇报近日暴利收益,满脸横肉堆砌著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得意。
“磊哥,这新货利润高得离谱,城东这片彻底被我们吃透了,每天纯落袋大几百万!”
“猛虎帮赵虎最近风头太盛,总跟我们抢客源抢地盘,再过两天我们直接全员出动,干废他们,吞并城西所有渠道!”
王磊仰头狂笑,戾气毕露,眼神凶狠狂妄:“乱世求财,狠者为王!警方顾此失彼抓不住我们,其他帮派不够我们打,这云省地下,迟早是我兄弟会的囊中之物!”
狂妄的笑声未落,厚重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没有粗暴踹门的巨响,没有嚣张跋扈的叫嚣,一道黑衣清瘦身影独自立在暮色之中,孑然一身,却瞬间隔绝了院内所有的喧嚣与癫狂。
院内数十道嘈杂的目光,瞬间齐刷刷锁定门口,喧闹的谈笑声、嬉闹声骤然戛然而止,死寂瞬间笼罩全场。
“你是谁?!敢不打招呼闯我们兄弟会地盘,活腻歪了?”一名贴身小弟率先暴怒,拎着钢管凶神恶煞地猛冲上前,态度蛮横至极。
李天一立于原地,身形挺拔不动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清冷的声音平稳传开,清晰响彻整座院落,字字冰冷,不容置喙:“即日起,兄弟会就地解散,全员放下器械、上交所有违禁品,等候统一规整。”
轻飘飘一句劝诫,宛如平地惊雷,狠狠砸在众人耳畔。
短暂的错愕过后,院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嘲讽哄笑。
“哈哈哈!这小子怕不是疯了?单人匹马敢来我们大本营大放厥词!”
“就凭你?也配管我们兄弟会?”
王磊脸色骤然阴沉,眼底杀意翻腾,手持镀锌钢管缓缓起身,浑身肌肉紧绷,凶悍气场尽数铺开,死死锁定李天一:“小子,我不管你什么来头,敢来我这里撒野,今天我废了你,让你横著抬出去!”
话音落地,他身形骤然暴冲,厚重的钢管裹挟著呼啸劲风,带着砸裂头骨的狠厉,直直朝着李天一头颅猛砸,招招致命,毫无半分留情。
周围数十名小弟瞬间回神,纷纷抄起棍棒、砍刀,层层围堵上前,封死所有退路,只等著看这个狂妄的外来者血染当场。
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攻势,李天一身形纹丝不动,神色淡然若水,眼底无半分波澜,仿佛眼前的亡命凶徒、致命器械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尘埃。
就在钢管即将触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