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结

    阿月愣住了,下意识低头。他穿着现代牛仔装,头发不久前才剪短。济兰身着满绣的旗袍,留着长指甲,头上一只金凤衔珠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已经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阿月死时是孩子,现在依然是孩子呢,是还在乎朋友的小孩子。济兰摇摇头,正打算宽慰阿月,却听见面前的男孩压低了声线:

    “那你想和我走吗?”

    唉?济兰不明白,事情怎么转到这一步。但阿月在她心中左右是死了,答应死者的请求,听上去似乎是要共赴黄泉。而济兰,在这人世间,还有放不下很多人、很多事。

    阿月看着济兰,济兰没有说话,眼神里却生出了拒绝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阿月叹气,“你还有牵挂,是我多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济兰和阿月所处的这片镜花水月般的空间正要破碎。阿月却听见身后的济兰说:

    “谢谢你,阿月。”

    没有阿月,济兰活不到今天。济兰隐隐约约猜到,阿月改变了自己的命数。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,现在老天就算要收回去,也没什么可怨的。

    阿月震惊回头,可他来不及说什么,这片空间彻底破碎——

    “主子,主子。您要歇凉,去屋里啊,您趴在这井边,吓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桃夭带着哭腔,连忙把济兰扶起来。天知道,她看见济兰不省人事昏迷在井边,还以为自己主子想不开,要去投井呢。

    这个王府,本来就值多事之秋。在胤祉出事之前,布耶楚克难产而死,王氏的父亲又下了狱。所幸之前主子有所预感,和福晋张罗,让格格都春提前嫁去了夫家。只是如今格格没有了娘家,也不知道之后如何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,我只是见了个老朋友。”济兰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。看阿月面上白里透红,尽管衣着奇怪,可精神气甚至连部分皇子都超过,定然过得不错。

    或许地府,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。

    桃夭看见济兰的表情,更是两股战战。疯了,都疯了。

    新主登基,败者下狱,理所应当。但是胤禛非但不杀,反倒把胤祉及其一家人,锁进了一个狭窄的亭子里。每日酷暑难耐,还在外面安排咿咿呀呀唱歌跳舞的乐姬舞伎,美名其曰三哥喜好风雅。

    胤祉也随着这明目张胆的羞辱,脾气越来越坏。一开始,他看见女眷们,还有些震惊:谁会惩罚这些弱女子?但没想到,老四狠心到这地步,欺负女人来给他下马威。

    济兰一直沉默着,只偶尔叮嘱弘景两句,大部分时候都在宽慰伊哈娜。过去祭祀,弘晟主祭,作为叔叔的胤禛只是辅助,如今给恨上了,一直在景山替父守灵。

    那可不只是整夜不合眼的事情。每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,跪至少四个时辰,日日食素,不间断地下跪磕头。

    伊哈娜作为母亲,哪能不感同身受,如今更是日日以泪洗面。比起胤祉,济兰更关心伊哈娜,她担心伊哈娜一个想不开,先走一步。

    “哭久了。来,喝点水,好继续哭。”济兰已经掌握劝伊哈娜的方法了。

    伊哈娜抿了口水,看济兰嘴唇干裂,就知道济兰准是把水省下来给了她。自打她们快十余人,被关进这狭小的亭子里,闷热不说,也无人打扫,是打算活活逼死她们。

    唯独济兰,依然面色如常,让伊哈娜不禁感叹,济兰居然能那么忍耐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福晋。”济兰苦笑,“我以前只是那花楼里倾倒秽物的小丫鬟。”

    不是忍耐,只是习惯。多年的锦衣玉食,居然还是没有去掉济兰幼时的磋磨。也是到了这里,济兰才知道,原来自己从未忘记那可怕的日子。

    不是贵女,而是贱籍。伊哈娜看着济兰,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在这个狭小的亭子里,不论贵女还是贱民,都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胤祉却像是早知道自己死期。某天,所有人艰难睡了,罕见恢复过去温雅的胤祉,和济兰聊着托腹而出。

    “如果爷是想告诉我,您不是此世之人,连累了我,那就不用再多说了。”

    济兰看着胤祉,扯出一个笑容。没有阿月,济兰见不到胤祉;没有胤祉,济兰活不了那么久。济兰并不恨眼前的胤祉。

    一个树林边平民生的女儿,逃难被卖进花楼,快死时得遇贵人,来到了这繁华的京城;又假借身份,嫁进王府,做了王爷的侧福晋。济兰这一生,也算是波澜壮阔,足以作为谈资。

    胤祉没想到自己早被济兰看穿,只是苦笑。最大的秘密被戳破,胤祉无话可说,开始和济兰絮絮叨叨那日审判。

    过去的幕僚都为了明哲保身,唯一还惦记着他的陈梦雷,连嫁出去的女儿都被胤禛下令休回家,和陈梦雷一道受罚。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,被胤祉害瘸了的胤禩,居然还为胤祉求情。

    上座的皇帝看不清神色:“伊知朕这奴才兄,犯了何错?”

    胤禛登基,不少弟弟,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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