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,赵益那只手没收回来,道了声“得罪”,隔着衣袖托住了她手肘。
捣碎了给他涂上。

    “我早起在附近转了转,没想到这里也有。这东西别的用处不大,就是清凉,我想着或许可以缓解你脸上的不适。”

    他问她要不要试试,殷雪素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反正也不会更差了。

    这里是没有铜镜的,她自己涂起来不甚方便。

    最终还是由赵益代劳。

    篱笆院里,木屋门前,两人各自坐在一个木墩上,面对着面。

    日光斜斜倾落下来,殷雪素闭上眼,周身都沐浴在光里,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,唯有山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,细听的话,还有风拂过茶树梢的声音。

    赵益用削好的薄木片挑了青草汁子,细细涂抹在她面部那些红疹上,动作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那汁液覆在脸上凉津津的,果然舒服许多。

    殷雪素不敢想自己如今该是怎么个尊容。

    本就一脸红疹,再糊上一层青汁,大约真成了山精夜叉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半分羞窘,心里是坦然的,坦然且安定,被太阳晒着,甚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。

    大抵她在赵益面前已狼狈过太多回,遮掩不住,也无需遮掩。

    赵益垂着眼,神情格外专注,只呼吸略有些绷紧。

    因为手上拿着劲儿,额头冒了点汗。

    涂到下颌处,动作停顿了一下,又接续上。

    “昨日你问我?姐儿,她身在嘉定,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殷雪素眼睫微颤。

    昨夜临睡前,为安她的心,赵益先已告诉过她,她的家人,包括月隐菊砚她们,一切都安好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觉睡到天亮。

    此刻再听,一颗心仍像在温汤里浸过,又酸又涩又庆幸。

    不等她询问细情,赵益主动从去岁离京时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