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的烟尘尚未散尽。
江也收回按著森罗头颅的手,缓缓直起身。
身下,是龟裂如蛛网的水泥地面,以及半截嵌入其中的躯体。
他拖出森罗。
后者四肢瘫软,皮肤龟裂,眼耳口鼻都在渗血,但胸膛居然还在微弱起伏。
三阶基因锁强行解放带来的生命力,顽强得超乎寻常。
青瓷拖著伤体靠近,警惕地盯著这个差点將她逼入绝境的指挥官。
“要问话就快。”
她喘著气,声音嘶哑,“异体行者都有后门指令,濒死或被捕时,就会触发大脑自毁程序。”
江也点头,蹲下身,目光落在森罗脸上。
森罗的眼皮颤动,勉强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將死之人的恐惧或涣散,反而残留著一种怪异的、近乎狂热的喜悦。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,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“你————贏了————但这————毫无意义————”
“这次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江也开门见山:“又是谁让你去找刘冠华的?讲出来,我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他同时將手放在森罗的胸膛。
“痛快?哈哈————咳咳————”
森罗的笑牵动伤势,咳出更多血沫,眼神却飘向灰濛濛的天空,“解开基因锁————是————咳咳————没有痛快的————我不怕死————”
他的话语开始混乱,但某些词汇却异常清晰。
“容器?”
江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“————承载圣痕”————走向————更高.度————”
森罗的声音越来越低,瞳孔开始扩散,但那扩散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不对劲!”
江也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只见森罗裸露在外的皮肤下,那些原本因基因锁开启而显现的能量纹路,顏色正在急剧变化。
从暗金色,转为一种冰冷的、带著诡异色泽的萤光蓝,並且亮度迅速增强。
不是血管,也不是能量迴路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隨即,皮肤下的幽蓝纹路如同被点亮,疯狂蔓延、分叉、交织,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、脸颊,甚至眼白。
纹路所过之处,皮肤开始失去弹性和光泽,变得半透明,隱隱露出下方正在异化的肌肉和骨骼组织。
“后退!”
江也转身抱住青瓷,用自身的后背对著森罗的尸体。
下一秒。
嗡—!
一种高频的嗡鸣,从森罗体內爆发。
隨即,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,但並非肌肉膨胀,而是皮肉之下,那些幽蓝纹路的光芒彻底透体而出,將他整个人映照成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。
紧接著,“噗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森罗膨胀到极限的身体,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间瓦解为无数闪烁著幽蓝微光的、尘埃大小的颗粒。
幽蓝光粒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,如同耗尽了能量,迅速暗淡、湮灭,最终彻底消失。 由於强行解锁第三层基因锁,森罗的细胞被瞬间压榨潜能,就如同一个没有水龙头的闸门,生命能量会一次性泄放殆尽。
因此造成基因失控,衰变,最后出现自噬现象。
森罗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连一个完整的细胞都没有留下。
死寂。
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发生的“死亡”,已经完全超出了江也的认知。
那不是生物性的正常死亡,更像是一种自我燃烧。
一种————格式化崩解!
“————容器?圣痕?”
江也低声重复著森罗最后的囈语。
他从未在论坛中听过这种消息。
哪怕算是半公开討论的“超现实研究院”,也没有记载过相关的死法。
但,这不是重点。
他转头看向青瓷。
后者一脸苍白,拳头紧攥,目光死死盯著森罗消失的地面。
从刚刚森罗的身体发生异化,青瓷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。
“怎么了?能说吗?”
青瓷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眼神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和难以置信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自己微微颤抖的手,虚握了一下,仿佛想抓住什么已经消逝的东西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从乾涩的喉咙里,挤出带著颤音的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