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开地宫(一)
    院墙下的火海中,不停地响起噼啪声,三舅不知道是正在燃烧的蠼螋尸体发出的声音,还是干枯的木块发出的声音,小哲躺的地方火焰燃烧得尤为旺盛。

    大火熄灭得很慢,三舅趴在墙垛上看着火焰中一动不动的小哲,心中有种说不上的苦楚,他害怕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自从他踏入嘎瓦神山的第一步时,他隐隐有些感觉,感觉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,但是三舅还一直还是心存侥幸,他时不时地在心中提醒自己,只要攒够买房的钱,马上就离老耿等人远远的,包括广州的那个老板。

    三舅在今天之前,从未想过会死,服兵役时,连长发给他纸笔叫他写遗书的那天晚上,他都没想过他会死。

    可现在,三舅害怕了,小哲突然在自己面前的死亡,恐怖的死法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回天,他开始恐惧死亡,他开始对死亡产生了敬畏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小哲有没有想过他今天会死。”三舅小声嘟囔着,不是为了让别人听见,只是叫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矮脚虎捂着脸不停发出痛苦的哼哼声。

    老耿没有去看脚下的火海,瘫坐在墙垛旁大口喘着粗气率先打破沉默:“看来这座山洞里还有别的通道连接外面,不然空气中的氧气支持不了大火烧这么久,等下火熄灭了,咱们下去找地宫入口,动作快点,这鬼地方我多一分钟不想呆了。”

    三舅心中莫名的燃起一道怒火,和脚下的熊熊烈火一样。

    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压低说话声音:“老耿,现在你不该考虑一下小哲了么?一口一个师父地叫你,伺候你,他不到十分钟之前就在你眼前被成千上万的虫子咬死,现在尸体还在火里烧着呢,你还在考虑怎么下地宫?”

    老耿突然不喘粗气了,侧过脸来,阴恻恻地看着三舅。

    老耿盯着三舅的双眼,噗嗤发出一声讥笑: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给他插三柱香?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?再给他念一篇悼文?”

    接着老耿的语气突然严肃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小子,你记好了,昨天在湖边,我给你上了第一课,现在!我在这明楼上给你上第二课!”

    老耿抿了抿嘴唇:“土贼这两个字,不管是我,是你,还是谢老七,还是小哲等等任何人,接触到这两个字时,他就已经是贼了,既然当了贼,就要有当贼的觉悟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没人能安安稳稳地赚到别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,我们只能去赌!既然站赌桌上想赢别人的钱,你就要先下注,谁下的多,谁赢的就多,同样输的也多,我们本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子,没人逼我们走这条路,我们自己站到了赌桌上,可是我们没有东西下注,只能拿这条命去押,小哲赌输了,庄家把他赌注收走了,现在我们接着赌,我们还不想输!”

    老耿的话越来越用力,此时三舅清晰地看见老耿脖子上两条大筋不断耸动。

    老耿的话还没有说完:“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土贼了么?从广州出来,你就觉得你自己还在岸边,觉得我们在河里扑腾,而你最多被水花打湿脚面,和我们不是一类人,现在我告诉你,你记好了,你从第一天给我们开车,你就已经脱不开干系了,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打算收留你?还有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到广州,我们自己都不清楚,变数就在一瞬间,你能不能活着回到广州,靠不了别人,只有靠你自己,如果现在你还是这种作壁上观的心态,那么下一个躺在那的,就是你!”

    老耿伸手朝燃烧正旺的小哲尸体方向一指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三舅一改往日乖张散漫,情绪开始不断低落,身子靠着墙垛旁缓缓蹲了下来,胳膊搭在膝盖上,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平日里无理辩三分的三舅,此时没有组织任何语言进行反驳。

    他知道老耿说的是对的,只是因为他自己的鸵鸟心态,驱使着他不敢面对现实,现在老耿的喝骂,迫使着三舅尽快接受现实。

    谢老七从兜里抽出一颗烟点着,塞进三舅手指间,自己也点上了一颗。

    “不知咋的,我和五哥真心喜欢你的性子,我叫他五哥,五哥叫我老七,你聪明,想想也能知道,我还有五个师兄,不过都死了,有的被别人当街打死,有的死在墓里,有的死在大牢里,没有一个善终,我这几天看你吊儿郎当的样,真替你着急,我和五哥谁都不想看见你死在这大山里,我也想告诉你,东北大老爷们,要么不做,下定决心做了,就别他妈犹犹豫豫的走一步退三步,娘们唧唧的,丢人,现在我们既要活下去,又要把宝贝摸出来,有啥事等下了山,咱爷们边喝酒边唠。”

    说完,谢老七摸了摸三舅脑袋,走到一旁开始清点行囊。

    三舅没有说话,也没有抽烟,任由手中夹着的烟燃烧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三舅耳边听不见呼呼的火焰声,烧干柴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也变成稀疏的几声,三舅感觉鼻子上传来了一股烧烤的香味,等意识到这是哪来的味道时,不仅胃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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