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衙的梆子声响起,沈砚收拾妥当回家。
一踏进烂泥巷的巷口,便感受到了巷子里的凄凉气氛。
整条巷子死气沉沉,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,也是无精打采,萎靡不振。
上午的时候,李盛带人在这里掘地三尺,不仅搜刮走了大家积攒的过冬钱,还把屋里的家当砸了个稀巴烂。
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,但路过那些破败的低矮房屋时,依然能听到屋内传来的抽泣声。
沈砚听着这些哭声,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事真要说起来,还是怪他。
如果他昨晚不杀刀疤,李盛就不会带人来烂泥巷洗劫。
可不杀刀疤,任由对方踩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,甚至惦记着苏婉,他习武又有什么意义。
念头不通达,武道便走不远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。
沈砚叹了口气,推开自家院门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,水缸,锅碗都被砸烂,满地的碎片。
苏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,沈砚心里一紧,难不成被黑虎帮掳走了?
正当沈砚想要去寻找时,却听到后院传来呢喃声。
他走到后院,便见苏婉正跪在泥地上,双手交握举在胸前,仰头望着天际低声祈祷。
“上天垂怜,请保佑我夫君平安归家。”
苏婉声音很轻,微微发抖。
沈砚上午跟着李盛离开后,她便急得要命,生怕沈砚死在李盛手中。
家里一片狼藉,她也没心情收拾,只盼沈砚能回来。
她在后院泥地上已经跪了一下午,不断地祈祷,如果可以,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沈砚的命。
听到苏婉的祈祷,沈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这乱世,他也不是没人牵挂,至少还有妻子在等他回家。
“婉儿,我回来了。”
沈砚开口,苏婉急忙回头,见到沈砚站在身后,红肿的双眼再次有泪水夺眶而出,想要起身,却因为跪得太久,双腿都麻了,瘫坐在地。
沈砚见状,过去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你在这跪了多久了?”
苏婉还是第一次被沈砚这样抱,有些羞涩,低头小声道:“大……大半日。”
沈砚一听心疼坏了,这个傻丫头,本来身体就弱,还在这里跪了大半日,怪不得站不起来。
“你傻不傻,以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沈砚抱着苏婉进入屋内,将她放在床上,伸手揉她的腿,缓解麻木。
“夫君,他们没有为难你吧,有没有打你?”
“打我干嘛,我去帮他们验尸找凶手,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。”
苏婉闻言点了点头,又道:
“家里的东西都被他们打碎了,钱也被他们抢走了……”
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现在锅碗瓢盆被砸烂了,重新置办不知道又要花去多少钱。
更让她心疼的是,沈砚留给她卖菜的钱也被黑虎帮搜了出来拿走了。
沈砚柔声安慰。
“碎了就碎了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只要人好好的就行。”
说着,沈砚让苏婉在屋里等着,自己则去了后院的茅厕。
他将早上藏在茅厕的布袋掏了出来,然后回屋将银子倒在床上。
苏婉直接看傻眼了。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小嘴微张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好半天后,她才回过神来,抬起苍白的小脸,紧紧盯着沈砚,原本她还只是猜测,现在证实了。
“夫君……”
苏婉声音颤抖,语气里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。
“刀……刀疤真是你杀的?”
沈砚没有否认,伸出手将她搂入怀中。
“婉儿,这件事,你把它烂在肚子里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:“相信我,这只是开始,咱们的好日子,还在后面。”
感受着沈砚温暖的拥抱,苏婉心中的惊慌慢慢消失了,她双手紧抱着沈砚的腰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嗯,这是夫君的秘密,婉儿就算死,也不会说半个字。”
沈砚一笑,刮了刮她鼻子。
原本他是打算瞒着这笔银子和杀人之事,但见到苏婉跪在院中担惊受怕大半日,便不想再对她刻意隐瞒。
有结算面板在,以后的钱会越来越多,他总不能一直藏着,得需要人打理,因此提前让苏婉知道适应。
没有了锅碗,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。
沈砚给苏婉说了,他可能脱离贱籍的事,苏婉顿时高兴。
如果夫君不是贱籍,那以后她上街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