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贱籍仵作
    青溪县,城外破庙。

    “沈砚,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,天都快黑了,老子还要回去领俸禄呢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随便填两笔尸格得了,翻来覆去的看,怪不得你这么晦气。”

    两名衙役一脸不耐烦地冲着庙内喊。

    破庙内,沈砚蹲在一具尸体旁,没有理会两名衙役的话,一丝不苟地验尸。

    男尸胸口塌下去一大片,双眼圆瞪,脸上表情狰狞,显然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“肋骨尽碎,心脉震断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自言自语,手指顺着尸体的骨骼一点点摸索,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势。

    当他将尸体右脚的布鞋脱下时,发现鞋里有一些凸起。

    沈砚心里一动,移动了一下身体,挡住门外两名衙役的视线,然后拿起工具将凸起挑开,滚落出来三颗黄豆大小的碎银子。

    沈砚不动声色地收起,又查看左边鞋子,又获得两颗同样大小的碎银。

    他脸上露出笑容,黄豆大小的碎银,差不多相当于1钱,五颗就是五钱,都赶上他半月的俸禄了。

    看来两名衙役发现尸体后,只是搜了尸体身上的钱袋,没有搜鞋,让他捡了这个便宜。

    随后沈砚填写了尸格,写明死亡原因,推断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死的。

    “填好了就滚出来!少在里面磨蹭!”

    门外的衙役见沈砚站了起来,开口骂道。

    “来了,两位差爷。”

    沈砚应了一声,将填写的尸格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两名衙役接过瞅了一眼,便急冲冲地走了。

    沈砚也跟着离开,至于尸体,会有收尸人拉去义庄。

    看着两名衙役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,沈砚嘴角露出苦笑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他觉醒宿慧,找回了前世的记忆,但在这个妖魔横行,武力为尊的世界,现代记忆对他没什么用处。

    更别说他还是大雍朝法定最低贱的阶层——仵作。

    仵作是贱籍,三代不得入武馆习武,也不能考取功名,不能和良民通婚,连上桌吃饭都得坐末席。

    虽然是帮官府做事,但却没什么地位,寻常百姓见了他,都要绕道走,怕沾了死人的霉运。

    空有两世为人的见识,但在森严的阶级面前,他什么也改变不了,只能继续干仵作这个行当,好歹是个铁饭碗。

    回到县衙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
    今天是县衙发放月俸的日子,账房外排起了长队。

    沈砚很自觉地退到了院墙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尸臭,更知道那些衙役,捕快有多忌讳和他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直到所有人都领完了钱,有说有笑地去勾栏酒肆,沈砚才默默走到账房门口。

    李师爷瞥见沈砚,原本笑呵呵的脸立马充满了嫌弃。

    “签字。”

    李师爷将账本推到桌角,随后捏起一块银子,扔在了账房门外。

    沈砚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,签好字后,出来弯腰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。

    一两银子,是他一个月的俸禄。

    不多,勉强能混个温饱。

    出了县衙,沈砚朝家走去。

    他家在城西最偏僻的烂泥巷,两旁屋舍低矮破败,住的都是一些底层贱民。

    有做棺材的棺材匠,有扎纸人的扎纸匠,有抬棺扛尸的力夫以及一些残缺乞丐。

    沈砚的家在巷子最里面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路越泥泞,四周的光线也越发昏暗。

    快到家门时,沈砚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在他家外面,站着三个汉子,他们穿着黑短打,领口敞开处,隐隐露出黑虎帮特有的虎头刺青。

    “沈仵作,还以为你今儿个不回来了呢。”

    领头的刀疤脸吐掉嘴里的草根,皮笑肉不笑地逼近,“五两银子的利钱,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沈砚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“疤哥,月底刚还了二两,这才过去十天怎么又要五两?”

    刀疤脸嗤笑一声“我们黑虎帮的规矩,头两个月按月算,第三个月起按旬算!”

    说完对着身边两人一努嘴,两人逼近一步,大有沈砚不给,就要收拾他的架势。

    沈砚没有办法,只能将俸禄和从死人身上摸到的碎银子全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身上就这么多了,能不能宽限几天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将银子抓了过来,脸上露出阴笑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为难你,十天后我们再来,拿不出十两,就别怪我们拿你家里病恹恹的小娘子抵债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面无表情,只是道:“我一定凑齐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刀疤带着人走了,沈砚直到他们走远,才推门进屋。

    房间内,苏婉正坐在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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