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足有三米宽的大床上,被子高高隆起,把里面的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但仔细看,被子在微微抖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很轻,很克制,象是有人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
被子里传出极其细微的、闷闷的抽泣声。
这间卧室的主人,联邦七王之一,炎王薛威。
此刻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,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。
他的脸上全是泪,枕头湿了一大片。
上一次哭,他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。
可今天,他是真的绷不住。
那些评论,那些骂声,那些嘲讽。
“炎王识人不明,不配为王。”
“养了条疯狗祸害百姓,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“曹维年当了二十年州长,炎王居然一点都没察觉?是蠢还是装的?”
每一条都象刀子往他心窝里捅。
他薛威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。
脾气暴归暴,但他自认对得起炎州百姓,对得起联邦。
结果呢?
他最信任的人,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二十多年伤天害理的事。
杀人放火、贪赃枉法、甚至通敌。
件件桩桩,铁证如山。
他看完那份文档的时候,手都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惭愧。
是自责。
被子里的抽泣声又大了一点。
这时。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,头发随意披散,面容温婉,眉眼间带着一股从容淡然的气质。
她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庞大身躯。
被子里的抽动停了一瞬。
象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薛威慢慢拉开被子,身子一个翻转侧过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火红的短发乱成一团,眼框通红,鼻头也红了,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亮闪闪的。
堂堂七王之一,SS级至强者。
此刻活脱脱就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。
薛威看到来人,明显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,声音发颤:
“媳......媳妇儿,你不是回娘家了吗?怎......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女人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她看着薛威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,没有惊讶,也没有嘲笑。
只是笑了笑。
“真稀奇啊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。
“堂堂的炎王大人,居然也会哭?”
薛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他想说没有,想说只是眼睛进沙子了,想说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哭。
但下一秒。
所有的伪装全部崩塌。
薛威直接扑进了女人的怀里,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的怀里。
“呜呜呜......媳妇儿!我......我被人骗了......呜呜呜......”
“曹维年那个畜生!”
薛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......我对他那么好,给他权,给他兵,我把整个炎州的民政都交给他了!”
“结果他在背后干了那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!”
“我成了什么?全联邦的笑话!”
“我薛威活了那么久......从来没这么丢过人......”
女人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。
“不哭不哭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得象在哄三岁小孩。
“错了咱就认,传说中的圣人都会犯错,更何况是你。”
薛威听到这话,哭得更凶了。
鼻涕眼泪全糊在女人的睡衣上。
“可是......可是他们都骂我......说我不配当王......”
“那你觉得自己配吗?”
薛威愣了一下,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。
“当然配!”
女人伸手帮他擦了擦脸:
“那不就行了,被骂两句又死不了人,你这个炎王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?”
薛威张了张嘴,又把脸埋回去了。
闷闷地说了一句:
“可是丢人啊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