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前,医院最顶尖的设备对宗介做了一次全面检查。
结果出来后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身体没有大碍。
但他体内的异能量竟然无法自主恢复,甚至无法吸收异魔内核。
这意味着什么,三个人都清楚。
尤其是宗介。
这意味着......他用不了异能了。
全青赛已经近在眼前。
他为了这场比赛准备那么久。
从南城回来之后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深夜十二点才停止训练。
在武斗阁一场接一场地打,和所有愿意跟他动手的人打。
打赢了继续,打输了也继续。
就是为了在全青赛上证明自己。
证明他宗介不是废物。
证明他配得上宗家的姓。
证明他的努力是有意义的。
现在呢?
宗介猛地抬起右拳,狠狠砸在床铺上。
病床震颤。
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。
他咬着牙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愣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姜雨垂下眼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会好的?
没关系?
还有机会?
这些话说出来,跟放屁有什么区别。
鸡窝头也一言不发。
他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全都收了起来,眼底是藏不住的难过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鸡窝头走到床头,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橙子。
他低着头,一瓣一瓣地把橘皮剥开。
随后,他把剥好的橙子递到宗介嘴边。
“宗介,要不吃个橙子?”
宗介偏过头。
连看都没看。
鸡窝头举着橙子的手僵在那里,过了几秒钟,慢慢缩了回来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橙子。
张嘴,一口塞进去嚼了。
嚼着嚼着,眼框也红了。
就在这时。
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,身材高大,面容硬朗,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。
姜雨和鸡窝头同时站起来。
“宗叔。”
“伯父。”
来人是宗介的父亲,宗正齐。
宗正齐扫了两人一眼,微微颔首。
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姜雨和鸡窝头对视了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宗正齐站在原地,看着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小儿子,眼中闪过一抹心痛。
他的喉结动了动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你说你,好端端的去什么武斗阁?”
声音很沉,带着质问。
宗介没有反应。
“去武斗阁逞什么能?你觉得你很强了?觉得谁都打不过你了?”
宗正齐的语气越来越重。
“这段时间,每天训练到半夜,觉都不睡,饭也不好好吃。”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循序渐进,不要急功近利,你听了吗?”
他抬起手,指着宗介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异能量无法恢复,内核也吸收不了。”
“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备赛,按部就班地训练,会出这种事?”
宗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看自己的父亲。
宗正齐的胸膛起伏了几下。
“宗家出去的人,做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,丢不丢人?”
这句话出口的时候,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沙哑。
但他迅速压了下去。
宗介的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。
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。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宗正齐看着儿子那泛红的眼框。
他张了张嘴。
象是还想说什么。
但说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站了很久。
宗正齐慢慢走到床头。
水果盘里还剩几个橙子。
他伸手拿起一个。
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剥着橘皮,一瓣一瓣地剥干净。
然后,他把剥好的橙子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没有递给宗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