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界变成什么样,死多少人,都无所谓。
林一放下酒杯,眼底的那抹猩红一闪而逝,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......
酒足饭饱。
白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,早早回房休息。
白胜两口子也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。
庄园的空地上。
杨明搬了两把椅子,和伊洛并排坐着,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“杨明哥哥,你说会有流星吗?”伊洛裹紧了身上的披肩,呼出一口白气。
杨明双手枕在脑后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“这么黑,哪来的流星。”
伊洛撇撇嘴:“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?”
杨明嗤笑一声:“浪漫能当饭吃吗?在末世里,活着才是最大的浪漫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还是伸手柄伊洛身上的披肩往上拽了拽,给她挡住了那钻风的领口。
......
同一片夜空下。
临海城,外海防线。
一座巍峨的钢铁长城横亘在海岸在线,如同一头巨兽趴伏在黑暗中。
海风呼啸,卷起千层浪花狠狠拍打在墙体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城墙之上,寒风刺骨。
张玉穿着厚重的制式防寒服,手里握着一把略显沉重的能量步枪,整个人缩在哨塔的避风处,脸冻得发青。
他是主动要求来这里的。
没有动用城主公子的特权,甚至改了个名叫“张小五”,成了一名最普通的列兵。
“冷吧?”
旁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,冒着热气。
张玉抬头,看到一张有些粗糙但憨厚的脸。
是跟他同一组执勤的老兵,叫刘强。
说是老兵,其实也就二十七岁,还很年轻。
“谢谢强哥。”
张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滚烫的热水下肚,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。
“强哥,今天是除夕夜。”
张玉看着远处城区方向那若隐若现的万家灯火,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那么多人都在家里团圆,吃饺子,看电视。”
“咱们却要在这喝西北风,守着这黑漆漆的大海。”
“你有没有......后悔成为镇魔军吗?”
刘强搓了搓冻僵的手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后悔?”
“这有啥可后悔的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,照片上是个笑得慈祥的老太太。
“我娘说了,我是去干大事的。”
“而且,走上这条路,是当时的我最坚定的选择。”
“要是我现在后悔,那不就是把曾经那个一腔热血的自己给否定了吗?”
刘强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回贴身的口袋里,拍了拍胸口。
回头看了看身后遥远处,隐约可见的灯火辉煌。
“再说了,咱们不在这守着,后面那些万家灯火,谁来守?”
“总得有人站在这儿吧。”
张玉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一个没有任何异能,只是个普通人的刘强,竟然能说出这番话。
否定曾经的自己吗?
张玉紧了紧手中的枪,目光从城区移向那无尽的黑暗海面。
是啊。
自己选的路,有什么可后悔的。
“呼——”
就在这时。
原本只是有些凛冽的海风,突然变得狂暴起来。
风声从呜咽变成了咆哮,象是无数冤魂在嘶吼。
头顶那轮原本姣洁的明月,不知何时被一团极其厚重的乌云彻底屏蔽。
“轰隆!”
一道巨浪猛地拍击在城墙上,激起的水花竟然溅到了百迈克尔的哨塔玻璃上。
刘强脸色骤变,猛地趴到观察口前。
“不对劲!”
张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心脏狂跳。
他顺着刘强的视线往外看去。
只见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上,突然亮起了两盏猩红的“灯笼”。
不。
那不是灯笼。
那是......一双眼睛。
一双大得如同房屋般,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眼睛,正在海面之下,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这一刻。
平安夜的钟声还没敲响。
但这平安夜,注定是平安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