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珊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沒有回答小姑娘的問題,只是道:“筱婷,我有話想單獨跟你二哥說。”
換做平時,小姑娘肯定忍不住八卦起來了,可現在看吳珊珊紅腫的眼眶,心裡完全沒有了半分雜念。
她扭頭看向周铡?
周粘c了點頭:“筱婷,你先回去,我一會回去。”
小姑娘也不多言,懂事地抱緊東西便轉身走了。
莊筱婷的身影還未完全走遠,吳珊珊的眼淚便又掉了下來。她哽咽著開口,聲音細碎而絕望:“莊景眨业闹绢姳桓某芍袑A恕以撛觞N辦……”
吳珊珊回家時,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。
吳建國原本都準備出去找人了,見到女兒回來,面上不顯,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飯桌上,除了不說話,吳珊珊並未表現出與平時的不同。
吳建國也只當閨女用了一下午終於想開了,一晚上,他翻來覆去又說了許多‘中專不錯’的話,吳珊珊只是安靜的聽著,一句也不反駁。
就這樣過了兩天,就當吳建國以為一切塵埃落定,終於鬆下一口氣時,一箇中年婦人,攙著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太突然登門。
兩個陌生人突兀地出現在巷子裡,當即便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。
等那兩人離開之後,有好事者去了吳家打聽,很快就把來人給打聽了個清楚。
當明白髮生什麼事後,頓時不少人就羨慕起吳家走了狗屎摺?
原來那腿腳不便的老太太,退休前是市一中的老教師。
那天她偶然在街邊撞見吳珊珊蹲在角落裡哭,於心不忍,便問起了她傷心的緣由。
得知吳珊珊想上一中,想考大學,卻由於家庭經濟緣故,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讀中專,老人起了惻隱之心。
她瞭解了吳珊珊的成績,認為這樣一棵好苗子若去讀中專,實在是浪費了人才。
中專出‘工人’,大學出‘幹部’,國家不缺工人,缺的是有知識有能力的幹部。
因此她決意資助吳珊珊讀高中、考大學。
吳珊珊高中、大學期間的所有花銷,可以等其畢業工作後再進行償還。
不過因為她女兒一家長期在南邊工作,蘇州這裡只有她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太,日常起居頗不方便,所以需要吳珊珊在課餘時間,幫著照料她的生活。
老太太提出的資助,說到底更像一筆無息的借款,工作後得償還,而且還得伺候老人幾年,不過眾人聽了,也沒誰覺得老太太的條件過分。
要知道高中、大學整整六年的花銷,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。
人家老太太肯拿出這麼一筆錢,圓了吳珊珊的大學夢,還緩解了老吳家的經濟壓力,只是平時伺候一下老太,這根本不算事。
吳建國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。等他打聽清楚老太太的底細,曉得她就住在一中附近,便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了下來。
別看他嘴上說著中專好,可閨女但凡有機會上大學,那還讀哪門子中專啊!
這年頭,大學生才是‘人上人’,畢業即幹部,哪個能比?
張阿妹對吳珊珊也是無話可說。
雖然她打心底不希望吳珊珊上大學,學歷上壓過自己閨女,可別人資助這種事,她沒法阻攔。
她但凡說一個‘不’字,不僅吳建國和吳珊珊會恨她,估計這四鄰八舍的都會在背後戳她脊梁骨。
不用花家裡一分錢,吳建國自然也就不會阻止,吳珊珊終於趕在學校提交志願的最後一天,將志願改了回來。
在確認自己終於能上高中後,她臉上的笑容一連幾天都沒有消退過。
吳珊珊被資助的事在巷子裡被津津樂道傳了好幾天,可這股熱勁兒也沒能壓下關於莊家的議論。
因為自那天爭吵後,莊超英就沒在巷子裡露面了。
或許是被黃玲毫不留情指出他父母的虛偽不公,又或許是莊阿爹那巴掌,徹底打碎了他的體面,也打寒了他的心,
莊超英直接住在了學校辦公室裡。
暑假的學校裡幾乎空無一人,大部分時間只有看門老頭和莊超英。
莊超英買了幾斤麵條,也買了點榨菜,平時就跟老頭一起搭夥吃飯。
除了吃飯睡覺,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備課和印卷子上,其他的,他什麼也不想,什麼也不考慮,這樣簡單枯燥的生活,他竟從中感受到了幾分自在。
莊超英這邊躲在學校裡是自在了,他妹妹莊樺林那邊,卻難受得緊。
她帶著向鵬飛,又在老莊家打了一星期的鋪,還在不斷祈求著能有什麼轉機可以讓兒子留下。
這些天來,父母越發陰陽怪氣,弟弟弟媳也越來越鼻子不是鼻子、眼不是眼,就差直接把他們母子往外趕了。
莊樺林事先不是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