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超英跟莊樺林感情很深,這麼多年,他也無時無刻不希望小妹回來。
他對孩子的教育看得重,很大程度上也是受莊樺林遭遇影響的緣故。
當年莊樺林要是能把書讀完,學歷再高一級,便完全可以留在城裡。
奈何,這學歷差了一線,就是一輩子穿皮鞋跟一輩子穿草鞋的差距。
莊樺林的來信裡,真切的描繪了下鄉的生活有多苦。
莊超英怕苦,也怕自己的孩子苦。
他嚴格要求三個孩子讀書,就是害怕,害怕自己的孩子再步妹妹的後塵。
本來知青能夠返城的訊息剛傳開時,他還滿心期盼。
結果規定殘酷,等到最後,只等來一盆冷水。
黃玲很清楚丈夫跟姑子的經歷,可她能說什麼呢?只能說造化弄人。
莊超英緩和了下情緒,話音一轉道:“樺林雖然不能回來,不過根據返鄉政策,樺林的孩子還是可以回來落戶的。”
黃玲心裡一突,她皺了皺眉,話音裡多了幾分警覺:“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?”
莊超英像是心虛,聲音又低了幾分:“上週我去爸媽那,媽跟我說,樺林已經買了火車票,讓鵬飛過來,這都一星期了,算算日子,鵬飛應該也快到了。”
鵬飛,姓向名鵬飛,是莊樺林在貴省結婚生的兒子。
黃玲猛地坐起身來,聲音死死壓著:“這種事你現在才說?”
莊超英也連忙坐起,小聲辯解著:“我之前工作忙,一時間給忘了。再說,媽跟我說的時候,鵬飛都在路上了。”
“工作忙?忘了?”黃玲冷笑一聲,“你忘了我不信,不過你媽先斬後奏,先應了再通知你,我還是信的。”
一提起莊阿婆,黃玲胸口的怨氣便一股腦地往上冒。
她冷冷看著莊超英:
“當年圖南出生那會,你媽過來照顧我月子。前三天,你媽一動不動坐床邊,吃著喝著沒停下,不知道的以為她做月子呢!到了第四天,更好了,人直接不見了。一打聽,主動申請出差去了!過了幾天還讓人帶話,笑死,人都到外地了,我還能說什麼?”
她頓了頓,冷笑更深了,“那時候剛結婚,我就想,她那麼欺負兒媳婦,就不怕子女不孝,老了遭報應?”
她輕哼一聲:“到了景粘錾謥磉@麼一套,那會,我才徹底看清了。她是真不怕,因為她有你這好大兒呢!”
莊超英最受不了的就是黃玲總是把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翻出來。
過去兩人吵架,十次有八次是因為這些。
他很想怒斥回去,可那些事,他本就理虧,加之又是深更半夜,他實在不想吵起來。
屋裡的那點月光,映著黃玲那張冷到極點又帶著譏諷的臉,讓莊超英莫名地有些發怵。
可他到底還是強撐著哼了一聲,把手裡蒲扇往床頭一丟,側過身去,賭氣般重重躺下。
黃玲也不繼續說什麼,只是瞥了眼裡屋的方向,見那邊毫無動靜,這才重新躺下,轉過身去,背對著莊超英。
週末,黃玲是早班,天都沒亮,便做好早飯匆匆上班去了。
莊超英起來,跟三個孩子吃完飯,在孩子收拾碗筷的間隙,清了清嗓子道:“圖南,景眨沔茫粫咱們坐車去阿爹阿婆家。正好景沼稚狭穗娨暎昧斯谲姡垡沧尠⒌⑵鸥吲d高興。”
莊圖南點點頭,莊筱婷不想去,也沒辦法拒絕,而周談t很乾脆地端著碗筷跨出門去,丟下一句:“不去。”
除了過年過節,周詹挪粫去老莊家。
過年過節是為了體面,是為了不讓黃玲被人在背後說閒話,平時去圖什麼?
莊超英憋著一口氣,等周諒膹N房折返回來,忍不住沉聲道:“你多久沒去阿婆家了?你不去,在家又能幹什麼?”
“看書,遛彎,找地方釣魚,去少年宮打球,睡覺,我能幹的事多了。”
周针S意的掰著指頭。
“你!”
莊超英被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激得火起,可又只能強忍下來。
畢竟周詹皇乔f圖南,真把這傢伙說煩了,肯定又得擼袖子。
父子倆一旦真幹起架來,不論輸贏,他攢了半輩子的名聲,肯定會全毀了。
莊超英黑著一張臉:“隨便你吧,圖南,筱婷,收拾一下,咱們去商店買點東西,你們喜歡什麼,也一併買了。”
莊超英試圖用買東西讓周蔗峄凇?
周章犃耍难e只覺得好笑。
就現在商店裡那點玩意,吃的喝的玩的,他早就膩了,不說他,就連莊筱婷也早就被他投餵的基本沒有興趣了。
莊超英完全不曉得,自己的這點“誘惑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