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超英連忙擺了擺手:“不至於,不至於,至於原因啊,說來太複雜。”
超英自己對大學入學考試和報考為什麼是這種模式,其實也不甚瞭然,
可出於對那場神聖考試的維護,他仍舊本能地替它擋了回去。
林武峰對這個話題也頗有幾分好奇,幾個大人便就此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。
孩子堆裡,周章犞鴰兹说恼務摚难e暗暗好笑。
哪怕莊超英是老師,林武峰算半個高知,對如今的大學入學考試模式瞭解得也太片面。
不公佈成績、不公佈分數線,絕不僅僅是因為普遍考得太差、分數拿不出手那麼簡單。
這背後的考量要複雜得多,閱卷難度高是一方面,各地區考題和答案都不統一又是另一方面。
一旦把分數全亮出來,這個考生覺得判錯了,那個考生覺得被壓分了,紛紛要求複查、申訴,全國上下一舳希遣耪娼形泊蟛坏簟]法收拾。
所以眼下這個雙重隱藏的模式,恰恰是最適合當下國情的權宜之策。
至於裡頭到底有沒有暗箱操作,那就只能仁者見仁、智者見智了。
大人們聊了一陣,便到了派紅包的環節。三家人說著吉祥話,給每個孩子都包了一個紅包。
林棟哲最是猴急,捏著紅包當場就要動手拆開來看。
宋瑩眼疾手快,一把便把那紅包從他手裡奪了過來。
“你個皮猴子,拆什麼拆!”
林棟哲急得直跳腳:“這是給我的紅包,又不是給你的!”
宋瑩翻了個白眼,一邊把紅包往自己兜裡揣,一邊面不改色地道:“我這是幫你收著,等你要用的時候再給你。”
一圈人聽了這話,全都會心地哈哈大笑起來。
至於為什麼笑,自然是這句再熟悉不過的臺詞,回到家他們也會原封不動地搬出來對付自家孩子。
三家人又坐著聊了好一陣,才各自搬著小板凳散去了。
客人們前腳剛走,宋瑩後腳便把林棟哲的紅包拆開來。
只是一眼,她便勃然大怒。
兩個紅包拆開,一個裡面包的是一張嶄新的一元紙幣,而另一個裡面,赫然是一張一元的國庫券。
國庫券由上面攤派下來,不可交易,不可買賣,家家戶戶都有花不出去的國庫券。
在這時候,國庫券比廢紙強不了多少。
三家人互送紅包,大人們事先都說好,對孩子一視同仁,每個紅包裡放一元錢。
林家只有一個孩子,莊家和吳家各有三個,這一來一去,林家便結結實實地虧了四塊錢。
四塊錢,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算少。
宋瑩心大,算過這筆賬之後也認了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連虧四塊錢都能忍了,居然還有人往林棟哲的紅包裡塞國庫券,這不明擺著故意噁心她嗎?
宋瑩氣得渾身發抖,也不壓著聲音:
“我給出去六元紅包,收回一元人民幣、一元國庫券。大過年的,我花錢給自己添堵。”
林武峰連忙勸慰,“你小聲點,萬一是……,小心被聽見。”
宋瑩斬釘截鐵,“不是玲姐,絕對不是玲姐。”
宋瑩越想越怒,“不用想,肯定是張阿妹包的,互相給孩子紅包就是她提議的,她本來就想佔咱家便宜!
佔便宜佔不夠,我給他家三個孩子三元紅包,人把我當傻子給一元國庫券。”
林武峰好說歹說勸著宋瑩。
另一邊莊家屋裡,黃玲隱隱聽著隔壁的抱怨,腦袋都快垂地下去了。
沒錯,那張國庫券就是她給的。
不過這也不怪她。
她本意是把國庫券給張阿妹的女兒張小敏的,結果莊超英殷勤,幫她發紅包,把國庫券紅包給了林棟哲。
莊超英聽了黃玲的解釋,哭笑不得:“你說你這事做的。”
黃玲又窘又氣,悻悻道:“我就煩張阿妹佔便宜,就是看不慣她讓珊珊去排隊買肉,讓自己親生女兒在家睡覺。”
莊超英瞪了妻子一眼,壓低聲音數落:“人家老吳都不說什麼,你瞎摻和?也幸好是棟哲拿了,不然老吳一家回家,三個孩子一拆紅包,珊珊小軍是人民幣,阿敏是國庫券,張阿妹怎麼看我們這些鄰居。”
黃玲被他這一說,心裡越發不是滋味,又惱自己辦事不周全,又愧對宋瑩,站在原地,半天沒再吭聲。
這時,周諒难e屋出來:
“媽,紅包送錯了就跟宋姨明說唄。宋姨不開心,你又不解釋,日後她知道是咱家送的,還怎麼看咱家?又不是什麼大事,說開了就過去了,你不好意思說,那就我說!”
說完,周站屯崎T出去。
黃玲在身後連聲喚他,臉上寫滿了猶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