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發生何等恐怖、壯觀的景象。
陳萍萍也順著影子的目光望去,然而什麼都看不到。
就當他準備再問,忽然的,他看那遠處天地間,隱約出現一道金線,垂直入雲的金線。
那金線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得清晰,並且越來越粗,越來越亮,像一根從天穹墜落的金柱,轟然洞穿雪幕。
那金色光柱依舊不停地膨脹,直到化作一道徽终┒嫉耐ㄌ旃饽弧?
他這才從失神中驚醒,恢復了幾分思維能力。
“那是光?陽光?”
陳萍萍喃喃自語,望著那不可思議的天象。
他不知道那等奇觀代表了什麼,可冥冥中有一種直覺告訴他,京都城中,正在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不知不覺,那金色的光柱擴散開來,溫暖的光暈徽至岁悎@。漫天的飛雪也隨之停下,只有枝頭的殘雪被微風帶起,簌簌飄落。
陳萍萍眯著眼睛,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,帶來與炭火截然不同的暖意。
他伸出手,讓那金色的光落在掌心。
“京都的天?晴了?”
影子回答不了這個問題。
書房裡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望著京都方向。
園中的積雪失卻了寒意,反射著耀眼的光,將整座陳園鍍上了一層華貴璀璨的金色光環,彷彿也成了那神蹟奇觀的一部分。
兩刻鐘後,一名鑑查院信使策馬疾馳而來,靴子踏碎積雪,踉蹌著衝進書房,單膝跪地,聲音發顫。
“大人!宮裡傳來訊息——!”
當從信使口中聽到那個名字與那三個字,影子身形轟然一震,面具後的眼睛瞪得滾圓。
陳萍萍同樣心神震動,難以自抑。
他雙手猛地按在輪椅扶手上,上身前探,激動之下,竟似差點站起來!
“你說什麼?胀酰渴谴笞趲煟俊?
........
陳萍萍進宮時,太極殿前的清理已經接近尾聲。
一場幾乎淪為鬧劇的典禮,付出代價的是上千條無辜生命。
軍士的屍體早已被清理,唯有部分混著雪泥的血水還殘留在廣場青石板的縫隙裡,昭示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何等慘烈的爭鬥。
侯公公手裡那份即位詔書,不到一個時辰,前後唸了三遍。
這毫無疑問是亙古未有之事。
倒是有幾位文臣想勸周論袢赵傩械腔Y,可到最後還是少了幾分膽氣。
侯公公在萬分忐忑和不安中,第三次宣讀詔書。
這一次,他終於完完整整地誦讀下來,無人打斷。
最後一個字音落下,他如釋重負,雙腿都有些發軟。
丹陛之下,滿朝文武、皇子皇親,再沒有一個人站著。
哪怕是太子,也麻木死灰著一張臉跪伏下來。
龍椅之側,太后是站著的,沒用哪個太監攙扶。
她的臉上看不出表情,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餘光裡,映著龍椅上那道年輕的身影。
詔書唸完,周章渥俟俪R。
“萬歲”之聲伴隨著鐘鼓禮樂,正式宣告君臨天下。
那聲音從太極殿湧出,穿過廣場,越過宮牆,在整座皇城中迴盪。
宮樓簷角尚未壓實的積雪被聲浪震落,簌簌飄落,像一場接踵而來的新雪。
太極殿中的典禮只是新皇繼位儀式的一部分,後續還有一連串繁文縟節。
整套流程下來,至少需要半個月。
只有完成最後、最重要的祭祀神廟、告天祭神以正正統後,朝廷才會向全國頒佈即位詔書,宣告新紀元的開始。
周蘸軣┻@種繁瑣的儀式,可這卻是封建禮法的特點。
陳萍萍一身朝服,孤身推著輪椅在太極殿外等候。
殿中的朝賀尚未結束,他可不敢貿然闖入打斷。
他就那麼靜靜地將輪椅停在廊柱旁,眯著眼看著金色的天光,聽著殿內整齊的跪拜呼喊。
他等了大半個時辰,太極殿內的流程才終於結束。
文武百官神色各異地從太極殿魚貫而出。
有人面色灰敗,有人兩眼放空,有人走路都在打飄,還有人一邊走一邊揉膝蓋,他們見了陳萍萍,卻沒有過來寒暄。
倒不是避嫌,而是今天他們的心路歷程簡直比過山車還刺激,急需找個地方冷靜消化。
陳萍萍沒有理會他們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終於,侯公公從殿內小步跑出來,在陳萍萍耳邊低語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