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,早已褪去了朝堂上昏昏欲睡的偽裝,只有眼底翻湧著灼熱的火焰。
他望著眼前的宮門,望著漫天飛雪,恍惚之間,又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歲月。
這藏鋒斂銳的二十年,並未磨去他骨子裡的那股熱血。
當慶帝駕崩的訊息傳來的那一刻,他垂朽軀體裡那僅存的一點餘燼,便化作野心,瘋狂燃燒。
“老夫可不會做第二個林若甫!”
看著前方列陣衝殺的兵士,秦業心中暗暗發狠。
林若甫的死,對他的觸動遠比其他人大得多。
他們兩個,一個站在文臣權力的頂點,一個站在軍方權力的巔峰。
結果一次毫無新意的賞花大會,就讓堂堂宰相死的如此微賤。
林若甫一死,受益最大的無疑是慶帝。
加之慶帝提前召開賞花大會,他不得不懷疑,那是一場自導自演、剷除權臣的戲碼。
他思來想去,覺得慶帝已經無法容忍宰相的權力威脅皇權。
慶帝無法容忍林若甫,自然也就容不下他秦業。
他自問還未落到與林若甫一樣的地步,全在於他有這九品上的武道實力。
若他與林若甫一般手無縛雞之力,估計早已死不瞑目。
慶帝決定大東山祭廟前,他縱有千般想法也只能壓在心底。
有慶帝在,有大宗師在,他無論如何都翻不出什麼浪花。
可誰曾想,意外就是來得那般突然。
慶帝死了!慶國的大宗師也陷在大東山。
京都無主,只剩下一個垂垂老矣的太后主持大局!
這如何不讓他心潮澎湃?
扶持太子,是他的決定。
當然,他為的不是重新扶持一個慶帝,為的不是繼續做一個處處受忌憚的權臣。
他要的,是做第二個戰明月。
是走北齊開國皇帝戰明月的路!
他要權臣秉政,挾天子以令不臣!要改易神器,把李家的天下,變為秦家的天下。
他原以為,要做到這一步,還要步步謩潱壬蠋啄辏踔潦畮啄辍?
不想,機會再次來得這般猝不及防!
胀蹙谷粍佑玫侗媒娍刂苹蕦接奪位了!
收到這個訊息的第一時間,他反應了良久。
他原本的計劃只是帶軍進城,為太子繼位壯以威勢,鎮壓不安分的人臣。
現在,他卻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。
“除偽帝,匡正統!”
無數兵士吶喊著,聲浪如潮,向著宮門殺去。
秦業的眼神比冰雪更冷。
他要在這一天,以“勤王平叛”的名義,一舉掃除所有障礙,將太子變成傀儡,奠定秦家萬世不拔的根基。
.......
太極殿內。
震天的喊殺聲隱隱傳來,隔著層層宮牆,還能隱約聽到“除胀酰瑥U偽帝”的口號。
太子臉上依舊掛著喜意,太后卻已悄然變了臉色。
那衝殺聲,赫然已經進了宮內。
若秦業只是純粹支援太子,哪裡需要做到這一步?
太后畢竟歷經三朝,她幾乎瞬間就洞徹了秦業的心思。
可反觀太子,甚至是秦恆,都沒能發覺秦業此刻膨脹的野心。
與秦業的守備軍廝殺在一起的,自然是皇宮內的禁軍。
禁軍本身是比京都守備軍更精銳的部隊,一直以來都保持著五千的編制。
慶帝離京前帶走了三千,如今宮中值戍的只有不足兩千。
兩千禁軍,即便再如何精銳,面對十倍於自身的守備軍也只能節節敗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