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入城這駿馬,絲毫沒有減速的架勢,哪怕已經邊跑邊吐著白沫,可馬上滿臉塵土、滿臉惶然的騎士依舊沒有絲毫憐憫,依舊狠命抽著馬鞭催促。
“有些奇怪啊......”
有些行人見多了急訊入城的騎士,可急成這般的,還是少見,尤其一眼看去,莫名的,就感覺與往常有些不一樣。
直到一個京都老人顫抖著聲音:“是,是白巾啊!系,系白巾了!”
原本貼著道邊議論的行者,霎時間安靜下來。
白巾.......
年輕一代肯定是沒有印象的。
可往上推幾十年,經歷過北齊還是北魏,經歷過慶國舉國之力三次北伐的那代人,卻再清楚不過此中含義!
“出大事了!”
有人聲音顫抖,卻只敢說“出大事了”。至於出了何等大事,他們不敢說,甚至連猜都不敢猜!
那騎士手臂上繫著白巾,一路高舉著一塊令牌模樣的事物,直接衝過一道道阻礙,馬踏長街,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直到傍晚的時候,皇城角樓裡的鳴鐘響起,緩慢而震人心魄。
京都的人們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可整個京都,已然陷入一種巨大的恐懼與茫然中。
第87章 帝崩亂局
層層深宮中,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硃紅色的宮牆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。
偌大的太極殿裡鴉雀無聲。
歷仕三代君主的慶國太后,被侯公公攙扶著,冷漠地一步步走到龍椅前。一身鳳袍泛著幽紅的光,威嚴赫赫,壓得殿中所有人都不敢抬頭。
第一位白巾騎士之後,接連又有兩位白巾騎士拼盡全力馳馬入京。
太后自是不願相信那駭人聽聞的噩耗,可事到如今,也容不得她不信。
殿下,妃嬪們哭作一團,聲音此起彼伏,攪得她心煩意亂。
本就悲煩到極點的情緒,更是被添了無數柴火,燒得她頭痛欲裂。
懸持了幾十年的慈眉善目,在這一刻轉為兇戾。
她語氣陰寒斥道:“都閉嘴!”
此言一齣。殿裡那些正在不停悲傷哭泣的妃嬪們一個激靈,紛紛止住了眼淚。
太后冷厲的目光掃過去,無人敢與她對視。
若非要考慮影響和其他人的情緒,她真恨不得把這些只會哭唧唧添亂的女人全部拖去殉葬。
太后深吸一口氣,在侯公公攙扶下,坐到龍椅旁的椅上。
她額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,一邊思量著,一邊眯著眼睛下令道:
“從即刻起,關閉宮門,由大皇子承儒主持皇城守衛,違令者斬,亂行者斬,動搖軍心者斬!”
“是!”
殿中一片應聲。
一臉悲痛的大皇子同樣抱拳領命。
他雖因出身不受太后喜愛,可慶帝離京前,便已讓他統領禁軍。
如今太后讓他守衛皇城,也是順應慶帝之前的意志,最大程度上發揮他的作用來穩住宮中秩序。
他並不抗拒這份使命,只是覺得肩上的重擔更重了幾分。
太后的指令依舊沒有停下,確保皇宮內的穩定,京都內的穩定同樣重要。
她繼續道:“宣城門司統領入宮!京都四門,即刻關閉。無哀家旨意,不得擅開。”
“是!”
雜亂繁多的人名在這位老人家腦海快速閃動,她頗為難受的揉著眉心,思忖了一陣後,緩緩開口:
“宣靖王,戶部尚書範建,樞密院參贊秦恆,入宮。”
這三個人,在如今京中都屬於不安定因素。
靖王別看低調了幾十年,可如今慶帝被刺身死訊息傳回京來,加上太子傳言被換嫡,儲位不穩,,靖王一旦起了心思,就是一場大亂。所以她必須把靖王這個兒子帶在身邊,放在眼皮底下,寸步不離。
至於範建,戶部尚書這個職位不算什麼,關鍵在於他手下的護衛。
慶帝大東山之行帶走了百餘護衛,可留京的虎衛有多少,她不清楚。
可她知道,絕對不少。
虎衛這股力量實在太過兇險,不控制住範建,她難以安心。
讓樞密院參贊秦恆入宮,是因秦恆的父親是樞密院正使秦業。
秦業,是公認的慶國軍方第一人,地位上與宰相林若甫平起平坐。
林若甫的權位主要體現在朝堂之上,而秦業的權勢,則全在軍中。
他擁有全國軍隊的最高指揮和決策權,掌管著軍國機務、兵防、邊備、軍馬等諸多核心軍政事務。
可以說,帝位空缺、群龍無首之下,秦業一念之間不說可以令社稷反覆,卻也相差不多。
所以她不得不以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