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袍上還沾著懸空廟的灰塵和血跡,頭髮也有些散亂,顯然一整天都沒有收拾過自己。
因為時間拖得太久了,範閒回到範府時狀態便不容樂觀。
裡面除了有鑑查院的冷師兄陪護,提前按範閒要求準備了一些東西,就連他這位老父親,都不能待在裡面。
用範閒的交代,多一個人,就可能多一分感染的風險。
範建不知道所謂的“感染”是什麼東西,可他願意聽範閒的。
範閒讓他在門口等人。
說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袍人若能來,他便能活。
若沒人來,就替他給林婉兒和範若若還有五竹帶句話。
範建不知道黑袍人是誰,會什麼時候來,可他相信範閒,所以一直在等。
在等待中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夕陽的餘暉一點一點被黑暗吞噬,暮色如潮水般湧來,淹沒了最後的一點餘光。
範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。
當年他沒能救下葉輕眉,現在又沒能護住葉輕眉的兒子,這讓他悲痛欲絕。
他的手不自覺的攥成拳,指節咯嘣作響,似欲崩斷。
這一刻,他對慶帝的恨意達到了巔峰。
當年他懷疑慶帝聯合陳萍萍害死了葉輕眉,他沒有證據,也沒有實力去證明。
可範閒若是死了,除了刺客,最大的罪魁禍首便是慶帝。
若沒有慶帝下令,範閒也不會明知不敵還去追什麼刺客,以至於傷重瀕死。
就在範建心亂如麻、腦子裡想法越來越危險的時候,不知何時,門口的火光被擋住,一道陰影徽至怂?
範建猛的一驚。
雖說他思緒混亂,放鬆了警惕感知,
可畢竟有著八品的底子,哪能被人近身到跟前都沒發現?
他霍然抬頭看去,只見一道黑袍罩著的人影似乎融在夜色中,黑色兜帽下,露出一張風格古怪、形似猴子的面具。
範建福至心靈,他知道,這就是範閒在等的人!
他,終於來了!
“範閒一直在等你!”
範建顧不得其他,聲音沙啞急切。
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,驟然生出一絲希望。
周拯c點頭,也不多說,直接推門進去。
範建雙手死死攥在一起,他躊躇了一下,沒有跟著周者M去。
他還記得範閒說的感染。
不願在這時候給範閒添哪怕一點危險!
就在範建於門外止步、心如油煎之際,周针S手帶上門,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範閒。
他身上鋪著幾張皺巴巴的白布。
那布匹看模樣應該是被滾水洗浸,又快速烘乾。
範閒的意識已經到了彌留之際。
就在範閒感覺有些撐不住,準備拼著最後一口氣,讓冷師兄直接開刀、死馬當活馬醫時,周諄砹恕?
周盏牡絹恚尮犻f頓時精神一震。
他不僅意識清醒了不少,就連身上的傷痛和呼吸都輕鬆了幾分。
不過範閒很快意識到這並非好事,如果沒猜錯,他此刻應該是迴光返照了。
“大聖.......救命啊........”
範閒氣若游絲,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。
對這老鄉,他雖然時常吐槽,可心中一直有著一種莫名的信任。
周找膊煊X到範閒生機微弱到了極致,他不敢耽擱,直接無視一旁的冷師兄,走到範閒近前,一把抓起他一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