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平靜如水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我敢說,敢做,自然就敢認。”他把懷裡的女人緊了緊,“只要我們一起做的,我都會站出來!別說一點走私的錢財,就算你不小心有了,我都敢當眾承認是我的。”
李雲睿開始聽得還有幾分悸動,聽到後面,愣了一下。
有了?
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
然後抬頭瞪他,嗔道:“去你的!”
……
燕小乙在樓頂坐了將近兩個時辰。
他一動不動,手中的長弓,一直握在手裡。
目光,一直盯著廣信宮的方向。
直到天邊的夜色都有些淡了,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,一道黑影才從廣信宮裡出來。
那身影依舊是一身黑袍,步伐從容,走在宮道中央。
燕小乙緩緩起身,抬起手中的長弓,拉弓搭箭,閉上一隻眼睛,瞄準那道身影。
弓弦緊繃,箭頭穩穩指向那人的心口。
他的箭,隨著人影而動。
直到,那身影忽然停下腳步。
周者h遠朝著燕小乙揮了揮手。
他將聲音凝成一線,
“燕統領,想必昨夜你也聽到了。我想,你也不願長公主穢亂後宮的醜事被人發現吧?”
燕小乙的手猛地一顫。
周盏穆曇衾^續道:
“天快亮了。我這身衣服太扎眼。趕緊的,幫忙送我出宮。”
燕小乙握著弓弦的手,青筋暴起。
幾息後,他頹然放下。
第59章 正月十八
範閒一路狂奔,腳下生風,直到衝出宮城老遠,才敢停下腳步回頭張望。
身後一片寂靜,只有月光灑在空曠的長街上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他喘著粗氣,扶著牆根,胸口劇烈起伏。
沒人追出來?
他皺起眉頭,心裡納悶得緊。
燕小乙那箭明明擦著他身邊過去,按理說應該發現他了才對,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
可出於謹慎,他沒敢直接去找人匯合,而是繞了一個大圈,在宮外七拐八繞地轉了好幾圈,確認沒有任何尾巴,才摸回陳萍萍那邊。
巷子深處,王啟年依舊守在陳萍萍身邊。那仿製鑰匙的鎖匠,早已不見了蹤影。
陳萍萍坐在輪椅上,身上還蓋了一張薄毯。
見範閒出現,那張臉上沒有露出什麼明顯表情,只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遍,確定沒有受傷,這才微微頷首。
“看來事情妥了。”他的聲音像是帶了一絲如釋重負,“我也要回去休息。唉,年紀大了,熬不了夜了!”
範閒想說什麼,不過欲言又止。
陳萍萍拍了下王啟年:“送我回去!”
王啟年‘哎呦’一聲,這才如夢初醒,連忙推著陳萍萍離開。
輪椅轆轆遠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範閒看著陳萍萍離開方向,他知道對方肯定對葉輕眉留下的東西好奇。可對方終究沒有讓他為難。
他感受到陳萍萍對他的關護,這讓他有些慚愧。
沒辦法,陳萍萍名聲太盛,他終究不敢像信任五竹一般對他完全信任。
嘆息一聲,他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。
微風吹過,帶著深夜的涼意。他搓了搓手,目光一邊盯著皇宮的方向,一邊思索李雲睿密見莊墨韓的目的。
他暗暗可惜,若非被發現太早,說不準能聽到什麼拿捏李雲睿的秘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一道黑影從天而降,落在他身邊。
五竹。
範閒連忙問:“五竹叔,看到大聖了嗎?”
五竹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範閒皺了皺眉,想了想。
“這麼久還沒回來?不會遇到妖精了吧?”
他沒有再等下去,拿到鑰匙那一刻,他就迫不及待了。
反正那位大爺知道他的身份,真要找他,有的是辦法。
“走吧,回府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範府,後院。
範閒翻窗進入自己房間時,範若若正趴在他床邊,腦袋枕著手臂,睡得正沉。
床邊痰盂裡的穢物早已清理乾淨,房間還燃了麝香,空氣煥然一新。
聽到動靜,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抬頭看向視窗。
“哥……你回來了?”
她的聲音軟糯,帶著半夢半醒的慵迷。
範閒心裡一暖,快步走過去,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