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若海面無表情,聲音平淡得像在唸公文:
“院長親自下令,牛欄街案主審,即是範閒。”他頓了頓,“主審邀請皇子協助審案,並無違規。”
朱格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進了鑑查院大門,周阵犻_範閒。
“司理理關押在何處,你該知曉。”他掃了範閒一眼,“現在便去。”
範閒愣愣地點了點頭。
他一邊走,一邊不時回頭望向門口。
言若海依舊站在原地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底深處卻波瀾不定。
周圍的鑑查院人員來來往往,卻沒有人上前攔截盤問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範閒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明明是他請來的周眨瑸槭颤N現在一無所知的卻好像是他?
主審?
他什麼時候成了主審?
他怎麼不知道?
他要是主審,昨天夜裡他還潛什麼地牢?
周疹^也沒回,聲音淡淡傳來:
“你的問題應該去找言若海問。我說的你會信嗎?”
範閒語塞。
兩人穿過幾道迴廊,沿著石階一路向下,很快便到了地牢深處。
依舊是那條陰冷的通道,依舊是那間昏暗的囚室。
司理理盤坐在草蓆上,聽見腳步聲,猛地抬起頭。
當她看見周盏哪且豢蹋请p黯淡的眼眸裡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彩,亮得幾乎要灼傷人眼。
她急忙站起身,雙手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囚服,又理了理散亂的鬢髮。
言若海昨夜那番話,讓她一夜未眠,擔驚受怕到了極點。
此刻周粘霈F在面前,她心裡那塊懸了一夜的大石,終於落下一半。
她的身份,早在醉仙居第一次見面便被周战掖?
周罩毖韵胍娜耍胍磲岬谋饼R間諜網,並立下賭約。
如今她雖落網,可北齊潛伏在慶國的暗探名單,她一個字都沒吐露。
她的價值,還在。
逃亡兩日,又被押解回京,再在地牢裡擔驚受怕一整夜,司理理眼下帶著兩團明顯的黑眼圈,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。
周瞻堰@些看在眼裡。
司理理隔著鐵欄,聲音發顫:
“殿下……救我!”
周湛粗浇菐е唤z笑意,一如初次見面。
“你這是求我了。你既求我,當初的賭約,便是我贏了。你覺得呢?”
司理理在鐵牢內盈盈一福,腰身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,連帶著那身囚服都彷彿多了幾分風韻:
“那賭約,是殿下贏了。”
她抬起頭,迎上週盏哪抗猓蛔忠痪湔f得清晰:
“只要殿下救理理出去,理理便是殿下的人。不論是理理,還是理理身後的那些,都任由殿下差遣!”
周兆旖堑男σ馍盍恕?
自打李雲睿把她那批人手撤走之後,他對京都城內外的動向把握,便大幅降低。不說兩眼一抹黑,卻也差不了多少。
如今司理理肯為他所用,有那些隱藏極深的北齊暗探在,他不僅能能解鎖京都城內外的迷霧,更能將自己的意圖和動向隱藏起來。
這會為他日後的佈局,提供極大的便利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。”他的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你既是我的人,那誰都傷不了你。”
他抬起下巴。
“我會直接帶你走。”
範閒一聽,頓時急了。
他上前一步,盯著司理理:
“司姑娘,你當初可是答應我,只要我通知胀酰惚惆汛虤钢魇垢嬖V我!”他聲音有些緊張,“你不會食言吧?”
司理理將目光投向周铡?
周湛戳斯犻f一眼,無所謂地擺了擺手:
“他想知道,你便告訴他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淡淡,“無論是誰,我都保得住你。”
司理理心中那塊懸了一夜的大石,此刻終於徹底落了地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事情的前前後後,原原本本道來。
牛欄街刺殺案的幕後主使,自然就是林珙。
宰相林若甫的二兒子,林婉兒的二哥。
林珙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情報,帶人趁夜襲擊了她的畫舫,逼她交出了北齊暗探的令牌。
一開始她還不明就裡,可聽到程巨樹在牛欄街襲擊範閒後,她才明白過來。
程巨樹是北齊暗探,也是北齊有名的高手。因為他身形太過顯眼,在城中難以隱藏,平時都藏在城外一處隱秘的據點裡。程巨樹性格孤僻,獨來獨往,不認人,只認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