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。
他恨周铡?
也恨自己。
——如果,如果他當時再果斷一點,再拼一點,滕梓荊完全可以活下來!
程巨樹是八品巔峰的橫練高手,加上本身天賦異稟,天生神力,實力遠超同級。他和滕梓荊的攻擊,幾乎破不開程巨樹的真氣防禦。
只是一個照面,他和滕梓荊便先後負傷。
他們都想讓對方先行逃走,留自己拖延時間,可他們想法一樣,互相都不走,最後導致只能留下跟程巨樹死磕。
他是初入八品的修為,但修煉的是霸道真氣,足以越級挑戰。可霸道真氣太過霸道,傷人也傷己。
如果他當時不顧反噬,拼盡全力……
如果他不是顧慮後果,決心再堅定一點……
滕梓荊完全沒必要替他抗下致命一擊......
王啟年站起身,又走到另一邊,蹲下去查探程巨樹。
片刻後,他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
“程巨樹死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若是還能留一口氣,倒是可以藉機追查幕後真兇。可惜了……”
範閒依舊沒有說話,依舊盯著周铡?
周諏ι纤哪抗猓⑽⑻裘迹?
“你看我幹嘛?把我當兇手啊?”
他揣起雙手:“我就奇怪了,這滕梓荊是我的人,我手下不過死個護衛,你這麼激動幹什麼?”
“滕梓荊從來都不是誰的人,他只是他自己!”
範閒的聲音驟然拔高,嘶啞中帶著近乎壓抑的歇斯底里:
“他更不只是個護衛!他是孩子的父親!是妻子的丈夫!是我的朋友!是我的兄弟!”
他的眼眶通紅,渾身都在顫抖:
“你什麼都不懂!像你們這種冷血生物,根本不懂人的感情!根本不配做人!”
周照驹谠兀还犻f罵,卻一點不生氣,反而笑著道:“你配。你配做人行了吧。”
說完,他頓了頓,目光落向地上那毫無生氣的身影:
“不過滕梓荊是我的人,這點你不願承認也沒用。”他微微抬起下巴,“當初,我可是付給他買命錢了。”
“無恥!”
範閒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周账^的買命錢,在他看來就是拿捏滕梓荊妻小的性命。
“我這人啊,對自己人向來慷慨,且不做賠本買賣的。”
說著,周兆叩诫髑G身邊,對著他身體隨意踢過去一腳。
一瞬間,範閒只覺腦海中那根繃緊的弦,徹底斷了!
“我殺了你!”
他拔起地上滕梓荊的匕首,猛地衝上前,殺意沖天!
“小范大人!使不得!使不得啊——!”
王啟年一個箭步衝上前,死死抱住範閒的腰!範閒拼命掙扎,卻被他牢牢箍住,只能眼睜睜周樟枞桦髑G的屍體。
葉靈兒也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太過分了!
太惡毒了!
她不久後要嫁的就是這種人嗎?
周諞]有理會範閒的暴走。
踢了滕梓荊一腳後,他便停下。
“範閒,我的人為救你受的傷。之後的療養,便交給你了。”
他又頓了頓。
“至於兇手,我知道,不過不想不告訴你。有能耐,你就自己去查吧。”
說罷,他也不理兩人反應,轉身就走。
範閒還在拼命掙扎,可他重傷之身,哪能擺脫王啟年?
他甚至沒聽清周赵谡f什麼。
他只知道滕梓荊為保護他死了,死後還被周债斆嫖耆鑼企w!
“呃……”
一聲微弱的呻吟,從地面傳來。
範閒身形一抖,掙扎猛地頓住。
王啟年的手也隨即一下僵住。
兩人脖頸僵硬的,同時向那微弱的聲源看過去,
只見滕梓荊竟揉著胸口從地上坐了起來。
範閒:“……???”
王啟年:“……!!!”
第28章 誘拿
“人不是死了嗎?怎麼又活了?”
葉靈兒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周眨劬Φ傻昧飯A,裡面寫滿了問號。
她雖然沒親自去檢查滕梓荊的屍體,可範閒和王啟年那表情,可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但凡練武之人,不可能連一個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。
周栈仡^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。
慶餘年又不是仙俠玄幻,哪來的起死回生?
滕梓荊能活,自然是因為沒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