淙淙琶音隨即流淌而出,初時如月色鋪灑江面,清冷寧靜,漸漸轉為幽咽婉轉,似有無盡情思欲訴還休。
桑文的歌聲也隨之響起,嗓音清越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空靈與愁緒,與琵琶聲水乳交融。
燭光在她低垂的側臉上跳躍,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,這一刻,她彷彿暫時忘卻了周遭,沉浸在自己的樂音世界裡。
很快,一曲終了,嫋嫋餘韻,在空氣中緩緩消散。
周毡犙郏运蔫a賞水準,自覺桑文的琵琶歌音比司理理的琴曲也不遑多讓。
桑文略帶忐忑地望過來,似乎在等待評價。
他尚未開口,這時,門外便響起了陳全的聲音:
“殿下,靖王世子求見。”
緊接著是一道清朗帶笑的嗓音,透著熟稔:“三哥,是我,弘成。”
“進來。”周諔艘宦暋?
以他大宗師的修為,早察覺門外有人等候,方才聽曲時對方不便打擾,此刻曲聲方歇,這才讓陳全先行通報。
房門推開,一道身影快步走入。
來人穿著一身寶藍色雲紋迮郏駧В^戴銀冠,面容俊秀隨和,正是靖王世子李弘成。
李弘成一進來,桑文便立刻抱著琵琶起身,躬身退至角落處。
靖王世子的身份她自然知曉,而被堂堂世子稱為“三哥”的這位……
其身份也是呼之欲出了。
李弘成目光快速在雅間內一掃,從桑文身上掠過並不停留。
他隨即上前拱手行禮。
周针S意地擺擺手:“私下場合,兄弟之間不必拘這些虛禮。坐。”
待李弘成在對面的椅子坐定,他問道:“弘成,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?”
李弘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:
“三哥或許不知,小弟正是這醉仙居的常客,時常訂這天字號雅間。
方才進樓,樓下紅管事悄悄告知此處已有貴客,小弟多問一句,才知原來是三哥在此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顯親近,
“說來也巧,三哥剛從大東山回來,小弟還想著為兄長接風洗塵,不想倒是在這兒遇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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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荒山野嶺待了那麼久,總得尋個地方找點樂子享受享受。這醉仙居確實不一般。
還有你這常客,早早知道這等好去處,往年也不帶你三哥來此見識見識?”
李弘成“害”了一聲,撓了撓頭,訕笑道:
“三哥說笑了,過去我等尚未加冠,我哪敢把您往這兒引?
若讓那些御史言官知道,不得參我一本?就算讓我父王知曉,也非得剝了我一層皮啊。”
兩人談笑間,氣氛頗為融洽。
周諏@位堂弟,說親近其實算不上親近,不過惡感,也幾乎沒有。
相比太子李承乾、二皇子李承澤,靖王世子李弘成的性格確實算得上相對平和,行事也較少跋扈之氣。
又是寒暄一番後,李弘成目光似不經意地又掃過一旁的桑文,好似如夢初醒道:
“方才那婉轉動人的琵琶歌聲,想必便是這位姑娘所奏吧?果然技藝超群,餘音繞梁。三哥好眼光!
既有佳人相陪,也是小弟不識趣,打攪了三哥的雅興……”
說著便欲起身告辭。
周漳哪茏屗p易離開,李弘成主動過來,其實正合了他的意。
於是他道:“弘成這般著急......我看不想打擾我雅興是假,你這常客在此金屋藏嬌,迫不及待想去會你的相好才是真吧?”
李弘成一臉訕訕。
他在醉仙居確實有一位紅顏知己,但這種事如何好當面承認?
只得連連擺手,乾笑道:“三哥說笑了,沒有的事……”
李弘成還要告辭,這次周罩噶酥干N模苯拥溃?
“這姑娘合我眼緣,我打算帶她回府。這裡管事說了,人我可以自帶走。
不過我等身份,不好憑白佔了人家便宜。今日為兄出門倉促,未帶足銀兩。
你既來了,便先行替我墊上。若你也沒帶夠,那便以你名義,給樓裡寫張欠條。”
【來自李弘成的負面情緒值+66!】
李弘成臉上笑容頓時有些發黑。
以他的名字寫欠條?
不好佔樓裡便宜,便要佔他的便宜是吧?!
不過好在些許銀兩並不放在他眼裡。
他拱手直接道:“不過些許銀兩小事,何需什麼欠條,記小弟賬上便是。”
說完,他站起來,剛轉過身,不料周章曇糇员翅嵩俅雾懫穑?
“弘成有心,為兄也不推拒了。對了,聽聞弘成你常辦詩會,雅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