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響起低低的私語聲,不少目光投過來,意味難明。
岑丹生抬手捋須,適時問出第二問:
“席間,老臣觀三殿下頗愛鮮果,忽有一感。問:若陛下賜下異國珍果,僅此一份,而殿下知曉兄弟亦好此物,當如何處置?”
二皇子神色坦然,毫不猶豫:“三弟若喜,我願拱手相贈,兄友弟恭,方是正理。”
岑丹生頜首,周邊諸多臣子也紛紛點頭。
周沾丝绦乃级忿D,遲疑了一會才道:“當與我二皇兄平分。”
岑丹生卻似並不滿意,繼續追問:“若那珍果,僅有一顆,無法剖分,又當如何?”
周瘴⑽⒌皖^,很快又抬頭,道:“還是平分!我食果肉,二皇兄食果核便是。”
“噗嗤……”
殿中某個角落率先響起壓抑不住的笑聲,隨即像是傳染開,低低的笑聲此起彼伏。
一旁二皇子的臉色瞬間黑了一下,卻又迅速恢復平靜。
“你這老三!”慶帝抬手,虛虛指了指他,搖頭失笑,語氣似無奈似責備,“真是……憊賴!”
待笑聲漸息,岑丹生神色沉凝,問出最後一問:
“若他日,殿下途遇瀕死饑民,當如何處之?”
二皇子眉頭微蹙,作思索狀,片刻後正色道:
“學生必令隨從即刻施救,喂以湯水,再贈予銀錢糧食,助其歸鄉,並曉諭地方官吏,關注民生疾苦。”
周漳樕蟿t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前排聽清:
“饑民?饑民既飢,何不食肉糜?”
殿內陡然一靜,接著——
“轟——!”
粜β曮E然爆發,許多人忍俊不禁,前仰後合。
二皇子嘴角抽搐,努力憋著笑,但眼神里已經透出十足的把握和輕鬆。
一直正襟危坐的大皇子李承儒,此刻也忍不住抬手抵唇,掩飾笑意。
長公主更是笑得花枝亂顫,甚至好心提醒道:“承眨嚸癖闶歉F苦無食之人,哪裡來的肉糜?”
周招难e翻了個白眼,待笑聲稍緩,才像是恍然大悟:
“原來是沒有吃的!那可是世間最慘之事。我最是心軟,見不得這般景象。若是路遇饑民,定要速速離去,不敢多看!”
又是一陣笑浪湧過,大多朝臣都是掩面而笑,卻也有部分人笑的肆意,還對他指指點點。
歡笑中,周彰翡J捕捉到,御座之上,慶帝本也露出笑意,可目光掠過那群肆意指點的人群時,笑容頓時消失無蹤。
“篤、篤。”
慶帝屈指,在御案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。
笑聲如同被驟然切斷,戛然而止。
慶帝面上古井無波,聲音帶著帝王的平淡與威嚴:
“承澤,承眨砸汛甬叀a洌雭砟阈闹幸延袥Q斷。”
岑丹生整了整衣袍,向著御座及這邊,長長一揖:
“二殿下純厚睿智,思慮周詳,頗具賢仁之風,來日必為朝廷賢王,社稷棟梁。”
說到這裡,不少人目光紛紛投向二皇子。
眾人注視下,二皇子的脊背不自覺更挺直了些,面頰上也泛起一絲紅暈。
可,下一秒,岑丹生卻是話鋒一轉:
“然,三殿下質樸率真,言無所隱,童心未泯而自有慧根,恰合老臣平生所慕之‘真’性情。
教導皇子,德行為先,性情為本。故,臣願竭此殘年,教導三殿下。”
“??”
周彰偷囟⑾蜥ど?
臥槽!
這老東西不按套路出牌!
他都自黑到這種地步了還能選他,這絕對是劇本!絕對有黑幕!
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,瞬間從二皇子身上移開聚焦過來。
二皇子臉色一白。
慶帝似乎對岑丹生的選擇並無意外,頜首道:
“既愛卿已有決斷,那朕便……”
“父皇!”
周赵僖差櫜坏闷渌苯哟舐暤溃?
“父皇!兒臣對文事興致缺缺,只想如大皇兄一般習武!這位岑......老頭學問高深,正該教導二皇兄這般好學之人,請父皇成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