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琛一邊往書房走,一邊單手解鎖。不是微信,是加密郵件。標題只有四個字:「您要的東西」。
他把筆記型電腦翻開,等待開機的幾秒鐘裡,走到開放式廚房,從櫃子最上層夠下那罐深烘的曼特寧豆。咖啡機嗡嗡地研磨起來,滿屋瀰漫開一股焦苦的、帶著堅果底調的氣味。
電腦亮了。
他端著剛萃出來的黑咖啡坐回書桌前,咖啡杯擱在滑鼠墊旁邊,熱氣在螢幕冷光裡升成一縷白線。
郵件裡兩個附件。
第一個:《愛C影片2024暑期短劇排期表(內部版)》,標註著最高機密,檔案頭打著水印,周海把水印處理掉了,但檔案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模糊的底紋。
第二個:《IP改編片單&製作團隊配置(截至4月28日)》。
許琛先點開排期表。
PDF載入出來的瞬間,他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密密麻麻。
七月一號到八月三十一號,整整兩個月,被切成了十個檔期。每個檔期對應一部短劇,標題、集數、主創陣容、獨播平臺、預估首播流量——全部填得滿滿當當。
十部。
兩個月,十部頂級IP改編短劇,覆蓋言情、懸疑、古裝、都市、玄幻五條賽道。每條賽道至少兩部,檔期咬合得嚴絲合縫,前一部的熱度還沒涼,後一部就接上了。
他往下拉。
七月第一週打頭陣的是《逡乱剐小贰W累計閱讀量破十二億的古裝權治模劢z基數恐怖。緊跟著第二週是《她的小梨渦》,校園甜寵賽道的天花板IP,光是同名話題在社交平臺的累計閱讀量就超過八十億。第三週,《暗夜追蹤者》,硬核刑偵懸疑,改編自某位金盾文學獎得主的代表作。
一部接一部,名字一個比一個響。
許琛的目光在每個標題上停留兩三秒,逐一掂量。
他把排期表翻到最後一頁,那裡附了一張彙總圖表——十部劇的累計IP粉絲覆蓋人數:三點七億。
三點七億人的情懷基本盤。
杯子裡的咖啡涼了一度。他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根化開。
他又點開第二個附件。
製作團隊配置表更讓他牙疼。
愛C不是隨便找幾個草臺班子來拍。每部劇的導演欄裡,赫然掛著的都是長影片領域的一線製片人和副導演。編劇團隊清一色從各大文學網站高薪挖來的頭部作者,負責將原著壓縮成短劇劇本。
後期團隊用的是愛C自建的中臺系統——模板化剪輯、標準化調色、流水線配樂。
一百個億砸下去,愛C要乾的事很清楚:把長影片那套工業化流程,原封不動地搬進短劇賽道,用絕對的體量和資源碾過去。
許琛關掉PDF,靠在椅背裡。
書房只開了檯燈,窗外江城的夜景隔了一層紗簾,霓虹燈牌的光暈透進來,在天花板上鋪了一層游移不定的彩。
他站起來,走到客廳那面三米寬的白板前。
白板上還殘留著上次推演星火計劃時的痕跡——他拿起板擦,三兩下抹乾淨。粉末從板面上簌簌落下。
然後他拿起黑色記號筆,在白板最上方畫了一條橫線。
橫線左邊,寫「愛C」。
右邊,寫「星火」。
愛C下面,他一條條列——
「暑期檔:10部IP改編劇,覆蓋5大賽道」
「IP粉絲基數:3.7億」
「製作預算:100億」
「全網分發,不依賴單一平臺」
「長影片工業化團隊+頭部網文作者編劇」
寫完,他後退半步,看著左邊那欄。滿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再看右邊。
「星火」下面,他寫——
「懸疑賽道市佔率60%+」
「核心作者:陳思琪等(頭部1人+腰部十餘人)」
「已驗證爆款:《逃出大英博物館》《隔牆有眼》《第二個影子》」
「獨立平臺:籌建中,尚未上線」
「製作中心:1個導演組(李紳)+ 1個機動組」
寫到這裡,他的筆停了。
右邊那欄的字少得可憐。
他把筆帽咬在嘴裡,盯著白板,眉頭慢慢擰緊。
在繁星那間會議室裡,他對張韶陽說的那套——「增量」「借勢」「端一道它端不出來的菜」——邏輯沒問題。一部足夠炸裂的原創爆款,確實能在愛C鋪天蓋地的IP攻勢裡撕開一條口子。
但撕開之後呢?
他的目光在「10部」和「2個月」之間來回掃。
兩個月,十部。愛C的排期像轟炸機編隊,一波接一波,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視窗。就算他拿出一部現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