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回來……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!“林峰的嗓門陡然拔高,破了音,“老周,老李,還有走了的那幾個核心,我一個個給他們打!今晚!今晚就全給我滾回來通宵!“
他像是在對著許琛說,又像是在對著空蕩的實驗室嘶吼。
“伺服器我現在就去開!三臺全開,磁碟陣列我守著,資料一來我親自解析!“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卻燒著一股壓抑了三個月之後驟然引爆的狂熱,“許總,您放心,您把資料給我,把錢給我,我林峰要是三個月內跑不出第一階段的驗證結果,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“
“不用擰腦袋。“許琛笑了笑,“跑出來就行。“
“跑!必須跑!“林峰幾乎是吼出來的,那頭隱約還能聽見他抓起座機、手指砸在鍵盤上的聲音,“兄弟們這三個月憋的這口氣,今晚全給我撒出去——“
許琛沒再多說,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,握住方向盤,發動了引擎。地下車庫幽暗的燈光從擋風玻璃上一道掠過。他踩下油門,車子駛出停車場,匯入了地面上江城午後那條流淌不息的車河裡。
那個裝著“燭龍“的隨身碟,安靜地躺在他西裝內側的口袋裡,貼著胸口,硬的一小塊。
造芯這場仗,從今晚起,正式打響了。
第598章
階梯教室的冷氣開得過頭,涼氣從出風口往下沉,落在後排靠窗的坐位上。許琛把腳伸到前排座椅底下,半癱在椅子裡,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。
講臺上的吳教授講到貨幣乘數與準備金率,粉筆在黑板上敲出一串公式。
許琛聽得半睡半醒。這些東西他早在潮玩的資金週轉和伺服器報價單裡趟過一遍,比黑板上的推導更鮮活。
四月底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斜切進來,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
伏羲專案啟動整一週了。
這一週過得出奇安生。林峰那邊像被人在脊背上點了把火,團隊那幾個被三百萬和五個億先後砸醒的工程師,連同被一個個電話喊回來的核心成員,全釘死在了機房裡。底層資料一到手,他們就撲上去解析,每天的進度簡報,措辭從小心翼翼變成了亢奮失態。
那個被林峰自己稱作“碎鈔機”的窟窿,眼下轉得比誰都順。
許琛索性把心思收回這間階梯教室。
他正琢磨著“流動性陷阱”跟自己遊戲公司預收款的關係,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繁星娛樂,張韶陽。
許琛眉梢動了動。張韶陽輕易不會主動打電話,要麼發訊息,要麼讓秘書轉達。能讓他親自撥過來的事不多。
他貓著腰從後門溜出教室,靠在走廊窗臺邊接通。
“張董。”
電話那頭沉了半秒。
“許琛,馬上來一趟公司。”張韶陽的聲音很悶,沒了平日那種談笑間呋I千軍的從容,“出大事了。”
許琛握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。
從《頻率》的殺青宴聊短劇,到星火計劃的資本博弈,再到《金小童》的專案廝殺——這個退隱二十年又重出江湖的老牌天王,什麼風浪沒見過。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話,絕不是哪個劇組鬧糾紛。
“多大的事?”
“電話裡說不清。”張韶陽頓了頓,“你來了就知道了。蔡友席也在。”
連榮杉資本的蔡友席都坐鎮了。
許琛眯了眯眼。“我現在就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,他沒回教室拿書包,直接下樓。車停在文科樓後面,拉門、發動、倒車、出校門,一氣呵成。
匯入車流時,他腦子裡已經過了好幾遍。
能讓張韶陽和蔡友席同時坐到一張桌上發愁的事,量級註定不小。短劇這塊地盤是他親手從荒地裡開墾出來的,每一塊磚頭怎麼壘上去的,他比誰都清楚。
而現在,有人要來掀這張桌子了。
***
繁星總部那棟玻璃幕牆大樓,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冷光。許琛把車停進地庫,坐專梯上了頂層。
電梯門一開,一股嗆人的煙味就飄了過來。
頂層會議室的門虛掩著,裡面霧氣繚繞。許琛推門進去,煙霧在射燈下凝成一片灰濛的薄雲。
長桌旁坐著三個人。
張韶陽坐在主位。那張曾經迷倒萬千觀眾的臉,此刻擰著,眼下掛著青影。面前的菸灰缸堆了七八個菸頭,最上面那根還冒著青煙。他襯衫袖口捲到小臂,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熬乾的疲憊。
周海坐在他左手邊。這個被許琛一手提拔起來的短劇中心負責人,平日那點圓滑全沒了,眉頭死鎖,手裡的簽字筆無意識地戳著白紙,紙面被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