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平穩過渡,轉眼來到了大三開學季。江大的校園裡,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,秋風中帶著幾分乾燥的涼意。
許琛將遊戲和短劇業務的日常咿D交由團隊負責,自己則帶著對實體產業的深思,敲開了計算機學院院長鄭展鵬的辦公室大門。
辦公室裡堆滿了各種科研申報材料和學術期刊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。鄭展鵬正戴著老花鏡,對著一份經費申請表愁眉不展。聽到敲門聲,他抬起頭,看到是許琛,臉上立刻擠出了熱絡的笑容。
“許琛來了!快坐快坐。”鄭展鵬放下筆,起身給他倒水,“你小子現在可是大忙人,今天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老頭子這裡來?是不是算力中心那邊不夠用了,想找我多要點份額?”
許琛在破舊的皮沙發上坐下,接過水杯,卻沒有喝。他看著鄭展鵬,語氣平靜地丟擲了一句讓這位老院長差點把下巴驚掉的話。
“鄭院,算力份額的事先放一邊。我今天來,是想問問您,如果我要做底層計算晶片的國產替代,江大能出多少技術底子?”
“啪嗒”一聲,鄭展鵬手裡那個掉漆的紅色不鏽鋼保溫杯直接滑落,砸在辦公桌上,蓋子摔開了,裡面泡著枸杞的溫水灑了一大片,洇溼了桌上的檔案。
鄭展鵬顧不上擦水,瞪大眼睛看著許琛,像在看一個瘋子。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你要做底層計算晶片?許琛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!”
他趕緊拿抹布胡亂擦了擦桌子,苦笑著給許琛潑了一盆冷水:“你小子在軟體和AI領域確實是個天才,但硬體水太深了。中科院的液冷技術,那只是外圍的散熱。真正的核心計算晶片,國內至少落後國際巨頭兩到三代,且對方的專利壁壘森嚴,根本繞不過去!”
許琛沒有被這番話勸退,他身體微微前傾,追問道:“落後兩三代,具體卡在哪個環節?”
鄭展鵬嘆了口氣,坐回椅子上,神色變得無比凝重:“困境不在於高校沒人懂理論。真正的死穴,在於流片成本。每一次試錯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打水漂,這是一個千億級別的無底洞!國內根本沒有資本願意做這種週期極長、風險極大的純投入。”
鄭展鵬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奈,那是國內科研工作者面對資本短視與技術鴻溝時,長期積壓的憋屈。
許琛靜靜地聽著,目光落在桌上那片被水漬暈開的經費申請表上。他明白鄭展鵬的顧慮,也清楚這其中的殘酷現實。
“鄭院,資本只看短期利益,那是他們的本性。”許琛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,“既然他們不願意投,那我來投。我用軟體賺來的快錢,去硬填硬體的坑。江大隻要願意出技術底子,剩下的資金和應用場景,我來兜底。”
鄭展鵬看著眼前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年輕人,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那種超越年齡的家國情懷與戰略格局,讓他這個在學術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院長,感到了一種久違的震撼。
傍晚時分,許琛帶著沉重的思緒回到了LOFT公寓。
推開房門,屋內沒有開大燈,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換下鞋子,正準備去廚房倒杯水,卻意外發現客廳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路嫻正側臥在沙發上沉睡。她連高跟鞋都沒脫,一條腿懸在半空,身上那套幹練的白色職業套裝微微起皺。她的眼底帶著濃濃的青黑,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蹙著,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極高強度的資本博弈,疲憊到了極點。
許琛放輕了腳步,走到臥室拿了一條柔軟的羊絨薄毯,輕輕蓋在她的身上。
就在他準備抽回手的時候,路嫻在睡夢中突然動了一下,下意識地反手抓住了許琛的手腕。她的指尖冰涼,抓得很緊,嘴唇微動,喃喃地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:“對賭協議……淨利潤必須過線……不能輸……”
這毫無防備的依賴感,以及夢話中透出的巨大壓力,讓許琛的心頭猛地一軟。他沒有掙脫,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,靜靜地站在沙發旁,看著她略顯蒼白的睡顏。
大約過了半個小時,路嫻的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睛。當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許琛,並且發現自己的手正緊緊攥著對方的手腕時,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。她像觸電般迅速鬆開手,坐起身,胡亂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,深吸了一口氣,秒切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投資人姿態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路嫻端起茶几上已經放涼的半杯水,喝了一口,潤了潤乾澀的嗓子,“算力中心那邊的外資危機,處理得怎麼樣了?”
許琛走到飲水機旁,重新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,輕描淡寫地將驅逐理查德、引入中科院裝置的經過講述了一遍。
路嫻聽完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,但她敏銳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