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节
    “至於副導演,“許琛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去找一個叫——“他報出一個名字,“他現在應該還在京都某個獨立製片公司打雜,籍無名。這個人對細膩情感的把控,是你們這邊一等一的。讓他跟在主導演底下,專門負責文戲和情緒戲。“

    林銳的笑容一點凝固在臉上。

    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,對方報出的那個名字,他依稀有點印象——確實是個邊緣人物,幾年前拍過一部口碑不錯的短片,然後就銷聲匿跡了。這種連本地人都快忘了的名字,這位國內來的大佬,居然張口就來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順著林銳的後脊梁爬了上來。

    這個人,到底把櫻花國的影視圈,摸到了什麼程度?連邊角料裡的人才,都被他攥在手心裡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記下了。“林銳的聲音有點幹。

    許琛點了點頭,牽起一旁安靜站著的沈星苒,轉身往料亭外走去。

    那扇被歲月侵蝕得斑駁的格子木門在身後合攏,把林銳和渡邊兩人,連同那一整桌還沒撤下的精緻料理,一起關進了幽靜的深巷裡。

    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巷口。司機戴著白手套,無聲地拉開車門。

    許琛讓沈星苒先上,自己跟著鑽進寬敞的後座。車門合上的瞬間,外界那點細碎的市井聲響被徹底隔絕,車廂裡只剩下冷氣出風口的微響和淡淡的沉香木氣味。

    車子緩緩啟動,駛離那條死衚衕。

    沈星苒坐在他身側,側過臉看他。京都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,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暖光。她那雙平日裡清清冷的眼睛,這會兒盛滿了一種藏不住的驚歎。

    “你剛才在裡面,“她開口,聲音輕的,帶著點試探,“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。我坐在旁邊,看那個渡邊先生從瞧不起你,到對你鞠躬——前後還不到一個鐘頭。“

    她頓了頓,睫毛顫了顫。

    “我都沒想到,做生意,可以做成那樣。“

    許琛側過頭看她。

    車廂裡那股屬於“許董“的壓迫感,在和她對視的這一瞬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散了。他臉上那種談判時的銳利與從容褪了下去,換上一種沈星苒再熟悉不過的、懶洋洋的鬆弛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把她擱在膝上的那隻手握住了。她的手指有些涼,被他溫熱的掌心一包,指尖微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在外面,他們叫我許董。“許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,“那是給他們看的一張臉。“

    他偏過頭,湊近了些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髮梢。

    “在你面前,我就是許琛。“他笑了笑,那笑裡帶著點只有她能看懂的促狹,“昨天還在金魚すくい的攤子前面,被你瞪著,差點被你揍的那個許琛。“

    沈星苒的臉“騰“地紅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晚祭典上那一幕,想起他故意湊到她耳邊說“你頭髮上有東西“,害她最後一條金魚也沒撈著。她抿了抿唇,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——動作卻很慢,慢得像是在給他機會再握緊一點。

    許琛順勢又把她的手指撈了回來,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“撈金魚,我可一直記著賬呢。“他說,“回去得找個地方,讓你再撈一回,撈回點面子。“

    沈星苒別過臉,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京都街景,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平的弧度,出賣了她。

    回國的航班是傍晚六點的。

    私人專機的艙內安靜得很,只有引擎平穩的低鳴。沈星苒大概是這一週累著了,登機沒多久就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,呼吸均勻。

    許琛給她拉好毯子,自己則把椅背調低,閉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沒睡。腦子裡那盤棋,還在一格一格地往前推。

    《我的野蠻女友》,是第一步。這部片子一旦在亞洲炸開,本土資本嚐到甜頭,繁星的發行渠道就能借著這股勢頭,順當鋪進東京、首爾、曼谷的院線。牆拆了,門開了。

    然後是第二步——“星火計劃“的短劇AP。

    內容先行,平臺跟上。等本地觀眾被一部部爆款短劇養出了習慣,等本土發行商已經離不開繁星這條內容供應鏈的時候,再把自家的播放平臺推過去。那時候,從內容到渠道,從生產到分發,整條鏈子就在他手裡閉合成一個圈。

    特洛伊木馬進了城,城裡的人,遲早都得成為這套生態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許琛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
    文化壁壘這東西,硬撞是撞不開的。可只要找對了那塊最軟的磚——普世的情感,先用一部能讓所有人又哭又笑的愛情喜劇鑿開一道縫,後面的事,就是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他沒再多想,任由飛機載著他和身邊熟睡的人,穿過雲層,往江城的方向飛去。

    飛機落地江城的時候,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九點多。

    許琛先沒回公寓,讓司機直接把車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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