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节
    兩分鐘。

    三分鐘。

    顧有文第一個冒出來,一條文字:“剛聽了,這幫人下手夠快。”

    緊接著又補了一句:“陳敏走了?她一個人手裡壓著多少稿子?”

    沒人回答這個問題。

    老孟罕見的打了字。

    平時他在群裡一年發不了十條訊息,技術人的脾性,能用一句說清的絕不說兩句,能不說的乾脆沉默。但這次他破例了,發了一段完整的話:

    “NLP初篩在技術上不難,任何有基礎演算法團隊的公司都能做到。星火的人工模式確實是軟肋。”

    這句話砸在群裡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    沒人接。

    研發組的幾個人陸續冒泡,有人發了個省略號,有人打了半句“這……”又撤回了。氣氛從驚訝沉下去,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悶。

    一個剛入職兩週的策劃發了一句:“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接NLP?”

    群裡徹底安靜了。

    許琛盯著聊天記錄,拇指擱在輸入框邊緣。

    不是不能接。市面上的NLP語義篩選方案一大把,買個現成的API介面,兩週就能部署上線。技術門檻等於沒有。但那又怎樣?創想星球背後站著黑石資本,錢比你多,技術比你強,人比你貴。同一條路,你怎麼跑得過人家。

    跟著接NLP只是跟在後面跑,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

    而且——NLP初篩做的是篩選。能把明顯不合格的稿件過濾掉,能按關鍵詞、題材、結構做粗分類。但讀懂一個故事和給一個故事分類,完全是兩回事。

    許琛把手機扣在方向盤上。

    擋風玻璃上映出地下車庫的天花板,灰色水泥面上爬著幾根線槽,日光燈管的白光照得什麼都灰濛濛的。他盯著那片灰白看了很久。沒有焦點,眼睛只是掛在某個模糊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車庫裡間歇有別的車輛駛過,輪胎碾過環氧地坪的沙沙聲從遠處傳來,又遠去。

    四十秒。

    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東西慢慢停下來。那些數字,周海的語音,作者退出問卷裡的三個關鍵詞,陳敏遞辭呈——攪在一起攪了半天,然後突然就清了。

    一個想法,完整的,帶著整套邏輯一塊冒出來。

    許琛拿起手機,給周海發了一條語音。語氣很平:

    “資料庫裡所有投稿記錄、審稿意見、修改批註、使用者閱讀行為日誌——一條都別刪,全量備份,今晚之前給我確認。”

    對面沉了三秒。

    周海回:“為什麼?”

    許琛沒解釋。

    退出對話,鎖屏,擰熄發動機。

    推門下車,車門關上的聲響在空曠的B2層彈了好幾道迴音。頭頂日光燈管的白光照在他臉上,他往電梯間走,步子比二十分鐘前快了一截。鞋底磕在水泥地上的節奏急促而均勻,腦子裡有東西在跑。

    夢工廠二樓,引擎實驗室。

    老孟趴在工作臺上,面前攤著全球版本適配方案的第一份架構文件。紙質列印稿已經被他用紅藍兩色筆標得密密麻麻,A3紙邊緣翹起來,被一隻喝了一半的冷咖啡壓著。身後的白板掛滿了燭龍引擎的技術路線圖,最右側用磁鐵吸著林哲遠從海外發來的客戶對接時間軸——東京,首爾,洛杉磯,柏林,四條線交織在一起,最近的一個節點是下週三。

    顧有文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,膝蓋上攤著合資公司註冊材料,正逐頁翻看條款。他上樓之後先去聽了周海的語音,又把群裡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,整個人還沒從那組資料裡緩過來。手裡翻著註冊材料,腦子裡全是創想星球的事。

    門被推開了。

    許琛進來,沒打招呼。

    他的視線從白板上橫掃過去——技術路線圖,時間軸,資料指標,里程碑節點——全部掃完,用了不到五秒。

    然後他徑直走向實驗室最大的那塊白板。

    那塊板不完全空白。上面還殘留著半幅全球化路線圖的草稿,是老孟前天晚上加班時隨手畫的,藍色箭頭和黑色文字交錯,標著各區域引擎適配的優先順序排序。東亞排第一,北美第二,歐洲第三,每個區域下面掛著技術指標和人力預算。老孟為這半幅圖花了一整晚,畫完之後還拍了照發給林哲遠確認過。

    許琛拿起板架凹槽裡的黑色馬克筆,拔掉筆帽。

    然後他抬手,一筆橫劃,從左到右,把整幅路線圖抹了個乾淨。

    墨跡粗重,直接蓋過了所有原有內容。藍色箭頭沒了。黑色文字沒了。老孟花了三個小時打底的東西,一秒清空。

    老孟手裡的筆懸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的頭從文件上抬起來,鏡片後面兩隻眼盯著白板。

    “許琛。”

    他叫了他的名字,不帶“許總”的字尾。兩個人共事的年頭夠長,這種時候不需要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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