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琛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溫姐，你覺得這個方案靠譜嗎？”
溫韻詩走了五六步才開口。
“靠不靠譜我不知道。但馬總認了——他拍桌子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事能成。那個人對技術的判斷力比我強一百倍。他說行，那大機率就是行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但我有一個擔心。機器人行業的工程師，思維方式和遊戲行業的人完全不一樣。做機器人的人追求精確、穩定、可重複——每一次邉拥恼`差都要控制在微米級別。但遊戲需要的是''看起來對''，不是''物理上對''。這兩種思維方式的人坐到一起，磨合期可能會很長。”
許琛點了下頭。
“這個我想過。所以不能只挖人——還得有一個懂兩邊語言的人來做翻譯。”
“誰？”
“馬總。他既懂遊戲引擎的底層架構，又有足夠的技術深度去理解機器人演算法的數學原理。他來當這個橋梁最合適。”
溫韻詩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通往技術組的玻璃門上——門後面，馬文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幾臺顯示器之間，手裡還攥著那疊皺巴巴的A4紙。
“行。我去安排工位。”
——
當天晚上九點多，許琛回到宿舍。
洗了個澡，坐到書桌前，開啟筆記型電腦準備理一理今天的事——策劃方向定了，人才招聘啟動了，動捕裝置確認了，接下來該排優先順序。
郵箱的未讀數字跳了一下。
一封新郵件，發件時間二十分鐘前。發件人地址他不認識——一串字母加數字的組合，海外郵箱服務商的域名。沒有企業郵箱字尾，沒有公司簽名欄。
標題：關於貴司動捕技術方案的交流意向。
許琛點開了郵件。
正文不長，英文寫的，但語法結構帶著明顯的中文母語者痕跡。
“許先生，您好。冒昧來信，請見諒。我叫林哲遠，目前在Rocksteady Studios擔任Technical Director，主要負責角色動畫系統和物理模擬方向的技術架構。近日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了多位技術博主對貴司《古墓》專案動捕方案的深度分析影片，其中關於千點位資料流的即時處理方案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。據我所知，目前全球範圍內尚無商業化的千點位動捕解決方案投入遊戲製作——貴司的技術路線在行業內屬於絕對領先。我本人在海外從事遊戲技術開發已有十二年，參與過三款3A級別專案的核心技術架構設計。近年來一直關注國內遊戲行業的發展，尤其是《古墓》的成功讓我看到了國產3A的真正可能性。如方便，希望能與您進行一次私下會面，就技術方向進行交流。我下月初有一次回國探親的行程，屆時可以安排時間。此致，林哲遠”
許琛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。
Rocksteady Studios。做《蝙蝠俠：阿卡姆》系列的那家英國工作室。在動作遊戲領域，這家公司的戰鬥系統設計和角色動畫技術是業內標杆——“阿卡姆式戰鬥”甚至成了一個專有名詞。
Technical Director。不是管人的中層，是定技術方向的核心決策者。一個華人能在這種級別的歐美工作室做到這個位置，本身就說明了能力。
但Rocksteady的母公司是華納兄弟互動娛樂。華納在遊戲領域的佈局和天訊有直接的競爭關係——尤其是在動作冒險這個品類上。
一個競爭對手公司的技術總監，主動聯絡你，說想“交流技術”。
許琛沒有回覆郵件。
他開啟微信，找到陸啟的對話方塊。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林哲遠，英文名可能是Jason Lin或者Jerry Lin，目前在英國Rocksteady Studios任Technical Director。查他的真實背景——學歷、工作經歷、社交媒體賬號、公開發表的技術論文或者GDC演講記錄。越詳細越好。”
發出去。
然後開啟溫韻詩的對話方塊。
“溫姐，明天安排一下，把我們核心技術文件做一次分級。一級文件——動捕硬體引數、採集協議原始碼、新動畫狀態機架構設計——加密儲存，訪問許可權收到你和馬總兩個人手裡。二級文件——引擎最佳化方案、渲染管線配置——限制在技術組內部。三級文件——美術規範、策劃案——正常許可權不變。”
溫韻詩的回覆來得很快。
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收到一封郵件。海外大廠的華人技術總監，說對我們的動捕方案感興趣，想見面聊。”
“哪家公司？”
“Ro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