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問句。是陳述。
許琛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溫韻詩點了一下頭。幅度很小。然後她把筆記本合上,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“我去安排《古墓》的交接。”
她走到門口,手搭在把手上,停了一秒。
沒有回頭。
“下週一之前,我會把新專案的團隊架構初稿發給你。”
門開了。門合了。
會議室裡空了。
許琛一個人坐在長桌旁邊。桌面上那份提案還攤在那裡,封面朝上,“天命人起”四個字在頂燈的白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他伸手把提案收回資料夾裡,塞進背包。
站起來。走到窗邊。
百葉窗的縫隙裡,六月的陽光切成一條一條的,打在他的手背和前臂上,明暗交替。窗外是工業園區的停車場,幾輛車的車頂在正午的日頭下反射著白光,熱氣從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來,把遠處的行道樹輪廓扭成了一團模糊的綠。
許琛站了十幾秒。
然後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,開啟備忘錄。
在昨晚那行“核心問題:為什麼是西遊?”的下面,他加了一行新的字。
“文化顧問需求清單——”
游標在破折號後面閃爍著。
他沒有立刻往下寫。他把手機收回兜裡,拎起背包,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的冷氣撲面而來。遠處技術組的大開間裡傳來鍵盤聲和低低的交談聲,一切如常。
許琛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時候,他靠在金屬內壁上,後背貼著冰涼的不鏽鋼面板。
樓層數字從3跳到2,從2跳到1。
“天命人起”。
他在心裡把這四個字唸了一遍。
電梯到了。門開了。大堂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面湧進來。
許琛走出去,走進六月正午的熱浪裡。
第551章
許琛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。
羅彬趴在床上刷手機,聽見門響抬了一下頭,看見許琛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,連燈都沒開就掀開了筆記型電腦的螢幕,藍白色的光打在他臉上,顴骨下面的陰影很深。
“吃了沒?”羅彬問。
“吃了。”
沒吃。許琛從下午離開工作室到現在,胃裡只有早上那半瓶礦泉水。但他沒有餓的感覺。腦子裡塞滿了東西,胃就自動關機了。
他閉上眼,意識沉入系統。
資料庫裡那份三十二萬字的世界觀總綱還在。他直接定位到“02-黑風山·完整世界觀細設”的資料夾,點開。
子檔案十四個。
第一個:黑風山地理環境設定。
“黑風山不是一座山。它是一片被永恆秋色徽值纳矫}群落,綿延三百餘里。楓葉常紅,落葉不腐,時間在這裡停滯——不是凍結,是凝固。風吹過樹梢時葉片會動,溪水會流,但所有生物的衰老程序被鎖死在某一個瞬間。一隻松鼠可以在枝頭跳躍一千年,它的毛色不會變灰,它的牙齒不會磨鈍。”
“這種停滯的根源是黑熊精的''定秋術''——一種他在觀音禪院修行時悟出的禁術。他用這個術法將整座山脈封印在永恆的秋天裡,目的不是貪戀美景,而是恐懼。他害怕時間流逝。他害怕自己在漫長的歲月中遺忘某些東西——某些他不願意說出口的東西。”
許琛的閱讀速度很快。系統資料的文字在意識面板上滾動,他一邊讀一邊在腦子裡做減法——哪些是核心骨架,哪些是可以後期填充的血肉,哪些需要重新措辭以適配團隊的理解習慣。
第二個檔案:黑熊精角色設定。
“黑熊精,本名未知。原為觀音禪院的護法靈獸,修行四百七十年。他不是天生的妖——他是被觀音菩薩親手點化的凡獸。點化之恩,他記了四百年。但四百年裡他逐漸看清了一件事:點化他的目的不是慈悲,是需要一個看門的。”
“他的悲劇核心:一個被施恩者用''恩情''綁架了四百年的存在。他清醒到能看見這個世界咿D的規則有多荒謬——佛門講慈悲,但慈悲的背面是控制;天庭講秩序,但秩序的本質是壓迫。他什麼都看見了,但他什麼都做不了。因為他欠著恩。”
“Boss戰設計哲學:黑熊精的戰鬥不是忿怒的宣洩,是絕望的掙扎。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猶豫——他不想殺天命人,但天命人踏入黑風山的那一刻,就觸動了他設下的禁制。他必須戰鬥。不是為了守護什麼,是因為戰鬥是他唯一還能做的事。”
許琛讀完這段的時候,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很久。
然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