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週的票房出來時,許琛正坐在圖書館裡幫沈星苒校對技術轉移檔案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顧有文發來一條訊息,只有三個字加一串感嘆號。
“九億多!!!!!”
許琛翻了翻即時資料。第二週票房9.3億,環比下降百分之二十二。
這個衰減幅度,放在商業片裡算正常偏低。放在動畫電影裡——近乎於耍流氓。
動畫電影的通常衰減曲線,第二週環比跌幅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間。跌百分之二十二,意味著大量觀眾在二刷甚至三刷,同時口碑傳播還在持續拉新。
許琛給顧有文回了兩個字:“穩住。”
顧有文秒回一個痛哭流涕的表情包,旁邊配了一行字:“我他媽穩不住啊!!!”
許琛把手機翻了過去,繼續校對檔案。對面的沈星苒抬頭瞥了他一眼,什麼也沒問,低下頭繼續核對參數列。
和基地的聯動活動還在發酵。那隻滿月的大熊貓幼崽,因為被命名為“阿寶”而在社交平臺上掀起了第二波討論熱潮。基地的遊客量同比暴漲了兩倍,周副主任給顧有文打電話的時候語氣都變了,從最初的客氣配合變成了熱情到有點過分的噓寒問暖。
“顧導,什麼時候再來基地看看?阿寶可想你了!”
顧有文後來跟許琛轉述這通電話的時候,表情很微妙:“他說的那個阿寶,到底是熊貓還是我?”
許琛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基地那邊主動提出了第二輪聯動方案——讓“阿寶”(真的那隻)參與一期科普直播,全程以《功夫熊貓》的角色為切入點,講解大熊貓的生活習性和保護知識。直播的預約人數在開播前就突破了三百萬。
內容反哺渠道,渠道反哺內容。
許琛當初設想的飛輪效應,轉起來了。而且轉速比他預期的還要快。
第三週,8.1億。第四周,7.6億。
衰減曲線平緩得不正常。正常的商業片走到第三週,日均票房應該已經跌到首周的五分之一以下了。但《功夫熊貓》的日均票房到了第四周還維持在兩億以上,工作日和週末的波動差距也在縮小。
這說明觀影人群的構成正在發生變化。從最初的核心動畫愛好者和短影片引流使用者,擴散到了更廣泛的大眾群體。家長帶孩子看的、情侶約會看的、單位團建看的——這些增量使用者進場的時間通常比核心使用者晚兩到三週,但他們的基數大,足以撐住後期的票房。
二十八天。四周。
許琛在手機計算器上摁了幾下,數字跳出來的時候,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。
37億。
年度動畫電影票房冠軍。
不是“之一”,是“唯一”。第二名和它之間的差距大到沒有可比性——第二名是一部暑期檔的閤家歡動畫,累計票房11億,已經是業內公認的爆款了。
37億比11億,三倍還多。
許琛鎖了螢幕,把手機丟到一邊。37億這個數字刨去院線分賬、發行費用、稅費,最終回到出品方手裡的大概在15億左右。再按投資比例分,蔚藍、繁星、顧有文工作室各拿各的份額。
顧有文那邊分到手的錢,夠他把工作室的規模再擴大一倍,還能餘下一大筆用來啟動續集的前期開發。
這筆賬,比許琛預期的還要好看。
這個數字傳到繁星那邊的時候,張紹陽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他叫秘書把《功夫熊貓》的投資回報率算了一遍。秘書算完遞過來,張紹陽看了一眼,讓她再算一遍。
秘書以為自己算錯了,重新核了一次,數字沒變。
繁星在這個專案上投入的資金不算多,屬於跟投性質,但回報率高得離譜。主要原因是動畫電影的製作成本被AI輔助大幅壓低了,而票房的天花板被短影片宣發模式徹底捅破了。投入少,產出高,這是所有資本方最愛聽的故事。
張紹陽把那份報告鎖進了抽屜裡,在抽屜合上之前停了一下,又拉開,把報告拿出來看了第三遍。
當天下午,繁星的內部會議上,動畫電影的戰略權重被悄悄調高了兩個等級。沒有人公開討論,但所有高管都收到了一封標註為“機密”的郵件。郵件內容很簡潔,核心只有一句話:成立動畫電影專項評估小組,由張紹陽親自掛帥。
這個動作在繁星內部引發了不小的震動。那些之前對動畫專案不屑一顧的製片人和投資經理,嗅到風向之後,開始瘋狂地在市場上搜羅動畫IP。
顧有文不知道這些。他現在忙得腳不沾地。
電影上映後的第十天,第一個業內大拿找上了門。
來的人叫陸明遠,四十二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