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從純黑變成了深藍，又從深藍慢慢滲出一絲灰白。
許琛把最後一張紙翻過來，在右下角寫上了頁碼。
一沓足有三十多頁的A4紙，正反兩面密密麻麻地鋪滿了他那潦草卻辨識度極高的字跡。
概念設定、人物小傳、分幕綱要、重點場次的鏡頭描述、動作場面的詳細拆解、視覺風格的參考說明……所有的東西，在一個通宵的時間裡被他從腦子裡掏了出來，攤在了紙面上。
許琛把這沓紙用一個長尾夾夾好，然後癱倒在椅背上。
寫的難度不在於完整的表達故事，而是本土化改編，好在東南亞的背景可以直接套用，全程不提國內就行。
至於最終節點，許琛準備把位置放在櫻花國。
想想看，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下，開啟最終決戰，美感簡直十足！
許琛到孫佳這邊的時候，上午九點剛過一點。
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。響了七八聲，那頭傳來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。
“……誰啊？”
“你孫大導演這是連續懶覺啊？不是說等劇本的麼？”
“許琛？你大清早有病啊……我還沒睡夠……”
“下來開門。東西寫好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一分半鐘之後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孫佳出現在樓道口。
比起昨晚在宿舍樓下見面時的形象，她現在的狀態只能說是五十步笑百步。
但那雙眼睛在看到許琛手裡那沓用長尾夾夾著的A4紙時，瞬間就清醒了。
“你還真寫了？”孫佳快步走到許琛面前，二話不說就伸手去搶。
許琛側了一下身，沒讓她夠到。“找個地方看，在宿舍門口站著，萬一有路過的學生拍了照傳到網上，標題就該寫''知名女導演與神秘男子樓下幽會、衣衫不整狀態疑似剛剛起床''了。”
“你滾。”
兩個人同步朝著附近的花園走，找了個長椅子，各自坐下。
孫佳一把接過稿子，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樹葉落在劇本上，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搖晃。
許琛沒打擾她，自己做到椅子那邊閉幕休息。
孫佳自顧自的看著稿子。
月末一個小時之後，孫佳合上劇本，轉過頭來看著許琛。
她的表情很複雜。
“你昨晚幾點寫完的？”
“五點。”
“五點。”孫佳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，緩緩點了點頭，然後盯著許琛的臉看了好幾秒鐘。
“許琛。”
“嗯？”
孫佳的嘴唇動了動，那絲笑意往上擴了擴，但語氣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你還真是個怪物。”
第518章 艾爾法測試
《超體》的事，許琛沒打算再多插手。
劇本、概念設定、分幕綱要，該給的東西他已經給了。
孫佳什麼水平他清楚得很，這個女人只要拿到一個足夠好的底子，就能在上頭長出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花來。
從花園長椅上站起來的時候，許琛把手裡的冰美式最後一口悶掉，空罐子瞄準三米外的垃圾桶投了過去。鋁罐在桶沿上彈了一下，“嘭”地掉了進去。
“後續的事你自己跑。”他一邊拍褲子上的灰一邊說，
“繁星那邊的製片、選角、團隊搭建，張紹陽肯定會給你配最好的資源。預算的事你跟他談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這片子大概要花多少錢？”
孫佳還坐在椅子上，陽光穿過槐樹葉子的縫隙落在她臉上，她眯著眼睛抬頭看他。
“不想。”
“七個億打底。”
孫佳的語氣非常平靜，就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青椒肉絲漲了五毛錢，“科幻動作特效、海外取景、後期的量子咚阋曈X化鏡頭、大腦神經元的微觀渲染，你那個本子裡寫的那些視覺奇觀，每一幀都是錢。加上前期籌備和宣發，八個億我覺得都打不住。”
許琛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了。
“所以我說了，跟我沒關係。找張紹陽。”
孫佳在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，那種笑裡帶著點無奈的味道。“你可真個大甩手掌櫃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走吧走吧，許大老闆日理萬機，我一個小導演不敢耽誤您的時間。”
許琛懶得回嘴。
說實話，七八個億的專案預算，許琛是真沒興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