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看守的過程中,露西遭到毒打,腹中的藥袋破裂,那種藍色的晶體物質洩漏進了她的血液迴圈系統。
然後,一切都變了。
許琛在記憶中看到了那個畫面——露西躺在骯髒的地板上,渾身抽搐,眼球劇烈震顫,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提到半空中。藥物開始以一種暴力的方式重塑她的大腦。
普通人只使用了大腦容量的百分之十。
CPH4開始開啟剩下的百分之九十。
從百分之二十開始,露西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。
她的瞳孔變了顏色,她的感知開始擴充套件,她能聽到血液在自己血管裡流動的聲音,能感受到空氣中每一個分子的振動,能看見手機訊號在空氣中像熒光絲線一樣交織穿梭。
她赤手空拳地從看守手中逃脫。不是靠什麼花拳繡腿的搏擊技巧,而是靠一種碾壓性的精準和速度。
她的身體反應快到在對手扣動扳機之前就已經完成了閃避,快到她能在子彈離開槍膛的瞬間計算出彈道軌跡然後側身讓開。
許琛坐在椅子上,身體微微前傾,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。
接下來的劇情發展,完全可以用“暴力美學的極致宣洩”來形容。
隨著大腦開發率的持續攀升,露西的能力也在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。
百分之三十的時候,她可以用意念控制電子裝置、侵入任何網路系統、瞬間學會任何語言。
百分之四十的時候,她開始具備隔空操控物質的能力——人、槍、車輛、建築物的碎片,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拎起來的玩具。
百分之五十,她可以改變自己身體細胞的形態。
百分之六十,時間開始在她的感知裡變得可以操控。她能加速,能減速,能讓周圍所有人都凍結在原地,而她自己在這凝固的世界裡從容行走。
百分之七十,空間也臣服於她的意志。
簡單。粗暴。直接。
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情感糾葛,沒有反派的長篇大論,沒有主角糾結猶豫的內心獨白。
整部電影就像一列失控的子彈頭列車,從頭到尾全速碾壓過去,沿途碾碎一切擋在路上的東西。
每一場動作戲都是碾壓。
不是你來我往的激烈對決,不是苦戰之後的絕地反擊,而是從上帝視角俯瞰螻蟻的那種——毫無懸念的、壓倒性的碾壓。
這種拍法在商業電影裡極其少見。
大多數導演會認為,沒有懸念的動作戲是失敗的動作戲。
但《超體》反其道而行之,它把懸念從“主角能不能贏”轉移到了“主角接下來會變成什麼”——觀眾不關心露西能不能打贏眼前的敵人,他們關心的是,當她的大腦開發到百分之百的時候,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?
而影片最後給出的答案,簡直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——
百分之百。
露西的身體開始分解。
她的肉體不再是一個容器,而是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資訊流。她的意識掙脫了物質的束縛,向外擴散,融入了整個宇宙的資訊網路。
許琛睜開眼睛。
他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靠在了椅背上,呼吸比剛才粗重了幾分,額角有一層細密的薄汗。
冰美式的咖啡杯上凝結了一圈水珠,順著杯壁緩緩滑落,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“霍。”
許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帶著幾分感嘆的音節。
還真有一種打爆一切的宣洩感。
就像是夏天最熱的時候,一頭扎進冰水裡。又像是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之後,終於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的那一瞬間。
爽。
這個爽來自於節奏。
整部片子有一個極其高明的結構設計——大腦開發率的百分比作為全片的進度條,直接顯示在畫面上。百分之二十、百分之四十、百分之六十……每跳一次,就是一次能力的躍遷,就是一場更加誇張、更加不可思議的動作奇觀。
觀眾在觀影過程中的心理預期被這個進度條牢牢拿捏住了。他們知道接下來還有更猛的,他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個百分之百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這種設計,簡直是量身給商業大片定做的。
許琛用力搓了一把臉,讓自己從那種沉浸式的觀影餘韻中徹底清醒過來。
“這個,孫佳肯定滿意。”
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,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挑。
不,不只是滿意。這個本子幾乎是專門為孫佳這種型別的導演量身打造的。
為什麼?
因為《超體》表面上是一部科幻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