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的地點，設在六善酒店那間三面環海的半敞開式會議室裡。
海風穿過木質的百葉窗吹進室內，帶來一陣陣潮溼的涼意。
會議桌上擺著新鮮的熱帶水果拼盤和剛研磨煮好的滴漏咖啡。
濃郁的咖啡苦香在室內瀰漫。
許琛坐在長桌的主位上，路嫻和霍亞薇分列左右。
對面，阮主任一行人坐得筆直，幾個隨行人員已經翻開了筆記本，手裡的簽字筆蓄勢待發。
“許總，歡迎來到美麗的南越。”
阮主任通過翻譯，語氣諔?
“關於貴公司提出的大型潮玩代工廠建設專案，我們平陽省和同奈省的工業園區，已經做好了全方位的準備。”
許琛沒有急著接話。
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，輕輕攪動著裡面的冰塊。
冰塊撞擊玻璃杯壁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“阮主任，客套話我們就不多說了。”
許琛放下杯子，目光直視對面的中年男人，語氣平緩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
“我們在國內的產能遇到了瓶頸，這次出來，要的是速度，要的是現成的廠房，以及能夠立刻上崗的熟練技術工人。”
“而且，我們的環保標準和無塵要求非常高。”
霍亞薇適時遞過去一份厚厚的技術標準手冊。
“這是我們的建廠標準。全封閉無塵車間，溫溼度必須二十四小時恆定。注塑機型號不能低於海天兩百噸級別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噴漆線，必須配備最先進的水簾櫃環保處理系統和活性炭吸附塔。”
霍亞薇聲音冷硬幹脆。
“我們在國內考察的時候，很多廠子就是卡在這些標準上，或者是需要半年時間來改造。”
翻譯快速把這段話翻成越南語。
阮主任聽完，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減少，反而更加燦爛了。
他從身後的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檔案，雙手遞到許琛面前。
“許總，霍總，您說的這些標準，完全不是問題。”
阮主任聲音裡透著激動。
“相比國內那些複雜的審批和冗長的改造週期，我們這邊對您的要求是全盤接受的。”
他指著檔案上的幾張航拍照片和內部實景圖。
“這是平陽省神浪工業區的一處廠房，之前是一家韓國的精密電子元件廠，去年剛撤資。廠房內部的無塵車間是現成的，溫控系統還在咿D。”
“這是同奈省邊和工業區的兩處連體廠房，之前做過高階玩具代工，連水簾櫃和排汙管道都是現成鋪好的。”
阮主任越說越興奮，手裡的筆在照片上畫著圈。
“這三家工廠，基礎設施極其強勁，水電容量完全能夠滿足您的大型注塑機咿D。”
“只要您的裝置進場，稍微做一些區域性的動線調整，半個月內就能直接招工投產！”
許琛看著那些照片，腦子裡快速盤算著。
在國內，那些大廠被紅杉資本打過招呼後，推三阻四。
而在這裡，南越的官員直接把三座現成的高標準廠房捧到了他面前，連基礎設施都替他省了一大筆改造費用。
“位置呢？”
路嫻開口了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我們生產出來的貨，百分之八十是要直接發往北美和歐洲的。物流成本和出貨效率，是我們最看重的。”
“路總您放心，這也是我們最大的優勢。”
同奈省的那位副局長趕緊接過話頭，在桌面上攤開一張巨大的南越南部交通水系圖。
“您看，這三家工廠，全部坐落在同奈河的沿岸工業區。水路極其通暢。”
副局長的手指沿著那條藍色的水系線條向下滑動，最終停在一個標註著紅色錨記的地方。
“工廠生產出來的集裝箱，可以直接通過內河駁船，順流而下，不到三個小時就能抵達胡志明市的吉萊港，或者是更深水的新港蓋梅國際港口。”
趙圓穎坐在許琛的斜後方，看著那張地圖，手裡的計算器按得飛快。
“許總。”
趙圓穎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按照他們提供的物流路線，從吉萊港裝船，走太平洋航線直通北美西海岸的長灘港或者是洛杉磯港。這比我們從國內的深圳鹽田港出貨，在港口排隊、集裝箱倒短以及報關流程上，能省出至少四到五天的時間。”
“而且，南越這邊的出口關稅加上原產地證的政策紅利，單件產品的物流和稅費綜合成本，能下降百分之十二左右。”
出貨效率高了不止一籌，成本還降了。
許琛靠在椅背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