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麼樣,羅彬算是給他指了條明路。
接下來的事,就簡單了,花錢辦事。
找家靠譜的第三方監理公司,再找家懂工程的律所。
專業的事,就該交給專業的人。
他只需要在後面看著,偶爾敲打一下,把最終拍板的權力抓在手裡就夠了。
想到這,許琛掏出手機,開始搜江城本地的監理公司和律所。
螢幕上,一行行公司名稱像是流水一樣滑過。
江城建安監理、信達專案諮詢、華正工程律所……
隨便點開一個,網站做得光鮮亮麗,企業文化、成功案例、資質證書,一應俱全,透著一股濃濃的專業範兒。
可再點開另一個,內容大同小異,換了套模板,換了個LOGO,連宣傳口號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許琛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。
羅彬那套“扯大旗”的理論聽著爽,真要操作起來,第一步就卡了殼。
這玩意兒,跟在網上挑外賣可不一樣。
外賣難吃,頂多是浪費幾十塊錢,心情不爽一頓飯的功夫。
這可是五十億的盤子,找來的監理公司和律所,就是他許琛伸出去的眼睛和手。
萬一找來的是個草臺班子,收錢不辦事,或者乾脆跟施工方沆瀣一氣,那他這個“總負責人”就成了最大的冤大頭。
到時候,鄭展鵬那邊交代不過去,天訊那邊也得看他笑話。
食堂裡那點因為想通了關節而帶來的輕鬆感,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煩躁。
專業壁壘這東西,真是隔行如隔山。
他一個搞遊戲策劃、玩商業模式的,讓他去分辨哪家監理公司的勘探報告做得更紮實,哪家律所的工程合約條款更嚴謹,這不是強人所難麼。
猶豫了幾秒,許琛關掉了瀏覽器。
他開啟通訊錄,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滑動。
路嫻、鄭展鵬、羅彬……一個個名字被他劃過。
最後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備註上。
王律師。
蔚藍投資的王牌法務,當初幫他處理路嫻歌曲版權合約的那位。
打個電話過去,會不會顯得自己太無能?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?
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停留了零點五秒,就被他掐滅了。
不懂裝懂,才是最大的無能。
他撥通了電話。
聽筒裡只響了兩聲,就被接了起來。
“許總?”
一個沉穩又帶著幾分客氣的中年男聲傳來。
“王律師,沒打擾你工作吧?”許琛開門見山。
“您說,不打擾。”電話那頭的王律師,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情緒。
許琛沒繞圈子,用最簡潔的語言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當然,他隱去了江大和天訊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拉扯,只強調自己受校方和投資方共同委託,需要組建一個專業的第三方監察團隊,對一個大型基建專案的工程進度、合規性進行全流程監督。
他把自己的難處也擺在了檯面上。
“……我對工程領域是外行,現在網上的公司魚龍混雜,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選。想請教一下您這位專業人士,有沒有什麼靠譜的推薦?”
電話那頭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只有微弱的電流聲,在聽筒裡沙沙作響。
許琛耐心地等著,他沒有催促。
大概過了半分鐘,王律師的聲音才重新響起,帶著一種恍然的篤定。
“許總,這事您自己去找,費時費力,還容易踩坑。”
“我建議,直接走蔚藍的招標流程。”
“招標?”許琛愣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王律師的語速不快,但條理清晰得可怕,“蔚藍本身就有龐大的合作方資料庫,裡面都是經過多年合作篩選下來的優質企業。我們可以直接面向這個資料庫,釋出一個招標公告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解釋。
“這樣做有三個好處。第一,程式合規,整個篩選過程公開透明,誰也挑不出毛病。第二,能保證入圍企業的專業水平,把那些濫竽充數的直接過濾掉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整個招標流程,從起草檔案到組織評審,都可以由蔚藍的法務部和採購部代勞。您只需要提出要求,最後在幾家候選公司裡,拍板定一個就行。”
許琛的呼吸,都跟著慢了半拍。
這……
這才是“扯大旗”的究極形態啊!
他還在第一層,想著怎麼把具體工作分包出去。
王律師直接把他拉到了第三層,連“分包”這個動作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