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
許琛出聲打斷了教授們善意的粜ΑK碜忧皟A,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位年輕教授。
“你剛才說,在湖外建一個地下水庫?”
年輕教授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,遲疑著點頭,“啊,對。理論上來說,如果你在地下建一個足夠大的人工水庫,把水引進去蓄著,確實能滿足水壓和集中交換的需求。但……”
“你是說,挪開位置建一個地下水庫,就能解決所有問題?”許琛根本不給他轉折的機會,語速極快地追問。
“能解決是能解決。”年輕教授被他這股氣勢逼得往後靠了靠,眉頭擰成個疙瘩,“可是,這筆賬不是這麼算的啊。”
他扯過一張空白的草稿紙,飛快地列出一排公式和數字。
“五十億元的預算,620匹的算力設計。你們得明白,在這個盤子裡,單單是伺服器、晶片這些核心裝置的投入,就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了。剩下的錢,才是用來搞基建和冷卻系統的。”
紅色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重重畫了個圈。
“現在,按照你的構想,等於要徹底推翻原有的基建方案。在湖邊重新選址,向下深挖幾十米,打造一個巨型的地下水庫,還要配套建設地下機房、防滲漏系統、迴圈體系的引水渠。這等於是憑空增加了一大筆裝置和基建的成本。”
年輕教授抬起頭,視線在許琛和雷建明之間掃了個來回,語氣變得異常嚴肅。
“說句不好聽的,這可不是兩三億的成本就能解決的事情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隨著這句話,重新變得粘稠起來。
冷氣的冷風打在脖頸上,泛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。江大的專家們紛紛搖頭。學者看重的是最優解,是價效比,是技術落地的合理性。為了躲避大爺大媽的抗議,去花天價挖個地下水庫?簡直是瘋子的行徑。
許琛沒吭聲。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邊的雷建明。
從剛才年輕教授提到“地下水庫”開始,這位天訊技術部部長的呼吸節奏就變了。他手裡那根早就揉碎了的香菸,不知什麼時候被捏成了一團廢紙。
雷建明那張原本寫滿憋屈和無奈的臉上,此刻正翻湧著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狂熱。
他嚥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。
“教授。”雷建明開了口,嗓音有些發啞,透著股壓抑的興奮,“您給交個底。如果真按許總說的,搞這個地下水庫的方案,大概要花多少?”
年輕教授被問住了。他看著雷建明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“雷部長,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?這不是花多少錢的問題,這是嚴重超預算、違背經濟規律的做法!保守估計,光是土建和新增的泵組系統,至少得追加六到八個億的投資。這還不算工期延誤帶來的隱性損失。”
六到八個億。
這個數字砸在會議桌上,分量極重。
江大的專家們端起茶杯,等著看雷建明知難而退的表情。
然而,他們等來的,卻是一聲清脆的擊掌。
“啪!”
雷建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整個人往後一仰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那姿態,活像是在牌桌上摸到了最後一張胡牌的賭徒。
他聽明白了。江大這幫搞學術的,算賬算得極其精明,邏輯嚴絲合縫。
但他們搞錯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。
天訊是企業。是一家市值千億、日進斗金、窮得只剩下錢的網際網路巨頭。
學校搞科研,申請個幾百萬的經費得寫厚厚一沓報告,一層層審批,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。預算超標對他們來說,那是天塌下來的大事,要被審計部門查個底朝天的。
可天訊呢?
這算力中心是天訊自籌資金建設的自家產業。馬文龍批那五十億,是為了搶佔未來雲端算力的制高點。
只要能把這座護城河修起來,擋住競爭對手,別說超預算八個億,就是超十個億,董事會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
遇到問題,用錢解決。這難道不是天訊最擅長、也最喜歡的方式嗎?
雷建明伸手把面前那份厚厚的水冷方案合上,推到一邊。
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帶,收起了剛才那副愁眉苦臉的受氣包模樣。換上了一副屬於大廠高管的從容與霸氣。
“八個億。”雷建明敲了敲桌面,迎著江大專家們錯愕的目光,咧嘴一笑。
“鄭院長,各位教授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錢,天訊掏得起。只要能保證算力中心如期咿D,不惹出群體事件,地下水庫的方案,我們接了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坐在角落裡轉筆的許琛,眼神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欽佩。
“許總,您這腦子,真是絕了。”
許琛停下轉筆的動作,把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