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瞭解路嫻了。這姑娘看著又酷又颯,其實骨子裡比誰都敏感。她所謂的“怕打擾到別人”,翻譯過來,其實是“別人好像不太歡迎我”。
學校,本身就是一個小社會。
路嫻同寢室的那些女生,雖然嘴上不說,但心裡,對於路嫻平日裡那副高冷又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做派,顯然是不怎麼能接受的。
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學生,憑什麼你搞得好像自己很特殊?每天早出晚歸,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些什麼。當嫉妒和不解累積到一定程度,流言飛語,便成了最廉價,也最傷人的武器。
許琛看著她,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“有人在背後說你閒話?”
路嫻夾起一塊烤好的牛肉,蘸了蘸乾料,吹了吹熱氣,才慢悠悠地放進嘴裡。
她咀嚼的動作很優雅,,彷彿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餚。
直到將嘴裡的食物完全嚥下,她才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,迎上許琛探究的視線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怎麼沒有?”
她拿起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,彷彿那些惡意的揣測,根本就傷不到她分毫。
“有說我家境的,有說我大小姐脾氣的,還有……”
她頓了頓,夾起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杏鮑菇,吹了吹熱氣,才繼續說道。
“還有傳我被包養的。”
“啪嗒。”
許琛手裡的筷子,沒拿穩,一頭掉在了桌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他整個人都愣住了,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顆炸雷,嗡嗡作響。
什麼玩意兒?
包養?
許琛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那個正慢悠悠吃著烤蘑菇的女孩,感覺自己的認知系統都快要被幹燒了。
開什麼國際玩笑?
你被包養?你身上隨便一件外套都十萬八萬的,開的車是賓利,住的房子是江景大平層。
怎麼的?國內首富來了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養不養得起你吧?
這幫大學生的想像力,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?
“我懶得計較這些。”路嫻似乎是察覺到了許琛那快要噴火的眼神,將視線從烤盤上移開,落在他那張寫滿了震驚與憤怒的臉上。
她拿起桌上的酸梅湯,喝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似乎也讓她心裡那點因為這個話題而泛起的波瀾,平復了下去。
“反正也習慣了。”
“這事情你也能習慣?”許琛撿起筷子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撇了撇嘴,語氣裡是壓不住的火氣,“你這脾氣,倒是比高中那會兒好了不少啊。”
要是放在高中,以路嫻那點火就著的性子,聽到這種話,怕是早就掀了桌子,直接找到造謠的人面前,指著對方鼻子開罵了。
“高中的時候脾氣大,是因為在乎的東西多。”路嫻拿起桌上的酸梅湯,又喝了一小口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似乎也讓她心裡那點因為這個話題而泛起的波瀾,徹底平復了下去。
她放下杯子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,在燒烤攤昏黃的燈光下,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上了大學,真正開始接觸社會,面對那些真刀真槍的商業博弈之後,就感覺……自己曾經在乎的那麼多事情,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就比如說我父親。”路嫻忽然抬起眼,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眸子,話鋒一轉,“你知道他為什麼娶現在這個麼?”
這個許琛還真不知道。
講道理,以路遠山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,他可以娶的人太多了。
路嫻的親生母親,是個追求自我價值實現的自私鬼,和路遠山這種掌控欲極強的男人,註定走不到最後。離婚,也算是必然的結果。
對於這一點,隨著年齡的增長,路嫻也慢慢理解了。性格不合,互相不包容的兩個人,硬湊在一起過日子,對彼此都是一種折磨。
但路遠山娶的第二個老婆,居然是個能當著外人的面,都毫不掩飾對自己嫌棄的女人,這事情就透著一股子邪門。
你嫁給一個身家百億,手握著龐大現金流的超級富豪,居然還敢嫌棄人家唯一的親生女兒,未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?
就這樣,路遠山還把她娶進了門。
這劇情,比什麼霸道總統愛上已經絕經的掃地大媽,還要離譜一百倍。
所以許琛每次從路嫻嘴裡聽到關於她那個後媽的隻言片語,都覺得無比魔幻,著實搞不懂路遠山這位商業巨擘的情感邏輯。
“我爸本來沒打算再婚的。”路嫻的嘴角,勾起一抹帶著幾分嘲弄的弧度,嗤笑了一聲,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