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已經是顧有文今天打來的第八個電話了，說的內容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，核心思想就一個：我不行，我搞砸了，我對不起你的投資。
許琛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，顧有文那副眼窩深陷、頭髮亂成雞窩、抱著腦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的抓狂模樣。
“老顧。”許琛沒再跟他掰扯技術細節，聲音沉穩了下來，“你現在最大的問題，不是片子做得好不好。”
電話那頭，顧有文的碎碎念停了。
“你最大的問題，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。”許琛的聲音，透過聽筒，清晰地傳了過去，“你忘了你當初拉投資的時候，是怎麼跟我說的了？”
“你說，你要做一部，能讓全世界都看到中國功夫魅力的動畫。你說，你要創造一個，能和好萊塢那些經典動畫形象掰手腕的，我們自己的IP。”
“故事的框架，我們早就搭好了。美術風格，動作設計，這些都是你的長項。你現在需要做的，不是懷疑自己，而是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斷。”
許琛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。
“老顧，你得把心態扭過來。你已經不是那個在大學城裡，拉著幾個同學，拿著幾十萬啟動資金去拼一個遙不可及夢想的窮學生了。”
“你怕成本高？怕失敗？怕做出來的東西沒人看？”
“這些都不應該是你現在該考慮的問題。”
“你現在有我們，有蔚藍資本。你所有的後勤擔憂，我們都會給你解決。錢不夠，我給你加。人手不夠，我幫你挖。”
“而你，你所需要做的，就是把腦子裡那些最牛逼，最大膽，最天馬行空的想像力，毫無保留地，給我砸進這部電影裡去。”
“相信自己。盡你最大的努力，去完成它。”
電話那頭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許琛甚至能聽到顧有文那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。
許久，聽筒裡，才傳來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，沙啞的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這個定心丸，總算是喂下去了。
接下來幾天，顧有文那邊果然消停了不少。
不過，顧有文這邊剛按下葫蘆，PU潮玩那邊，霍亞薇又開始隔空召喚了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，很快就臨近了二月底，大學開學在即。
霍亞薇選在這個時間點，召開了PU潮玩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董事會。
說是董事會，其實也就是幾個核心股東碰個頭。除了許琛和霍亞薇，還有被拉來當門面的路嫻和王浩，以及如今PU潮玩原創手工區的負責人，趙圓穎。
許琛是掐著點到的，沒想到，有人比他還早。
推開PU潮玩那間裝修得極具未來感的會議室大門時，趙圓穎已經端坐在會議桌前，手裡拿著一份銷售報表，看得十分專注。
聽到開門聲，她抬起頭，看到是許琛，那張略顯嚴肅的臉上，立刻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許琛，你來啦。”
兩人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。
許琛看著眼前的趙圓穎，心裡不禁生出一絲恍惚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女士西裝，長髮幹練地盤在腦後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鎖骨。手腕上，戴著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女士腕錶。
她的坐姿很挺拔，翻動檔案時，手指的動作從容而優雅。
那股子高中時期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，屬於鄉村姑娘的拘謹和不自信，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被閱歷和成功浸潤出來的，獨屬於職場女性的幹練與從容。
錢和權，是真的養人啊。
許琛心裡忍不住感慨。
如今的趙圓穎，獨立帶領著一支近百人的手工製作團隊，專門負責PU潮玩那些限量款、高定款的原創手辦製作。
她手下那幫姑娘，很多都是從她老家帶出來的，心靈手巧，吃苦耐勞。做出來的東西，細節精緻得嚇人，深受高階玩家的追捧。
光是她負責的這個原創手工部門，如今一個月的銷售額，就在五百萬朝上，利潤率高得驚人，是整個PU潮玩目前當之無愧的現金牛和原創區的扛把子。
“趙總，好久不見。”許琛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，半開玩笑地打趣道。
趙圓穎被他這個稱呼逗笑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。
“你可別這麼叫我，我哪是什麼總。”她給許琛倒了杯水，推了過去，聲音裡帶著真盏母屑ぃ罢f到底，我能有今天，都得謝謝你。要不是你當初拉我入夥，我現在估計還在擺地攤呢。”
“可惜，就是現在太忙了，想找你和路嫻吃個飯都湊不出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