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花了多少錢?”
許建國的聲音低沉,許琛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父親語氣裡面得擔憂。
廚房裡,正忙著顛勺的盧秋敏探出頭來,看到丈夫那張嚴肅面相,連忙關掉火,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,一邊快步走了出來,打著圓場。
“哎呀,老許,你這是幹什麼?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買點東西孝敬長輩,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你擺著個臉給誰看呢?”
許建國沒有理會妻子的勸解。
他的目光,像兩把淬了寒冰的鋒利的刀子,直直地,射向許琛。
“創業歸創業,有了成績更要低調一些,縣上人多嘴雜,環境可不比這邊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得壓迫感。
許琛安靜地聽著,臉上那副輕鬆的笑容,不知何時,已經收斂了起來。
他知道,父親的這番話,並不是在單純地指責他。
這是一種根植於他們那一代人骨子裡的,對於物質的,最樸素,也最頑固的價值觀。他們經歷過那個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,捱過餓,受過窮,懂得每一分錢的來之不易。
節儉,對他們來說,不僅僅是一種生活習慣,更是一種賴以生存的不容動搖的智慧。
跟他們去爭辯“錢是賺出來的,不是省出來的”這種現代消費觀念,是沒有任何意義的。
那無異於,用一套全新的,充滿了各種複雜程式碼的作業系統,去強行覆蓋一個已經穩定執行了幾十年的簡單的底層邏輯。
結果只會是,系統崩潰。
“爸,您說得對。”
許琛沒有反駁,甚至沒有試圖去解釋。他只是順著父親的話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他拉開一張餐椅,在父親的對面坐下,拿起那個溫熱的紫砂壺,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。
“不過,這些東西,也不是亂買的。”
許琛將那瓶被父親“審判”過的茅臺,輕輕地,推到了父親的面前。他的聲音,平靜,卻又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,奇異的力量。
“堂叔做生意,應酬多,喝酒要喝好酒,不是為了面子,是至少健康一點。買好煙的緣由也一樣。”
他又拿起那條九五至尊,放在茅臺旁邊。
“堂哥隨堂叔,性格也差不多,過年了,大家一個屋子裡要過好幾天,你兒子現在這個名聲不只是自己的,也代表著背後投資的企業和資本,基礎的面子還是要立起來的。”
許琛的目光,平靜地,與父親那雙充滿了審視與懷疑的眼睛,在空中交匯。
“再說,我賺了錢,總不能看著自家人,在外面被人比下去,那大家說的不是更難聽?”
許建國沉默了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沏了半天的茶,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,卻沒有喝。
許琛知道,自己這番話,已經精準地,說到了父親的心坎裡。
面子。
對於他們這一輩的男人來說,有時候,比什麼都重要。
“至於我……”
許琛笑了笑,那笑容裡,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嘲,又帶著幾分,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。
“您兒子現在,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錢發愁。”
他看著父親那張依舊緊繃著的,寫滿了將信將疑的臉,知道,光靠嘴上說是沒用的。
他需要拿出一點,更直觀的,更有說服力的東西。
許琛沒有拿出手機,去展示那些冰冷的,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頭暈目眩的銀行餘額。那種行為,太過粗暴,也太過幼稚。
他只是,用一種近乎閒聊的,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語氣,開始梳理自己這段時間的,收入來源。
“PU潮玩這個月,因為趕上年底的銷售旺季,線上的流水破了兩個億,按照我和霍家的協議,我個人能拿到手的分成,是一千三百萬”
“還有奇蹟遊戲那邊,雖然還在燒錢的階段,但天訊的第一筆投資款已經到賬了,作為專案的發起人和核心技術提供方,我的個人賬戶裡,也進了一筆,這也有七百多萬。”
“此外還有電影的分成,《星塵》遊戲的分成等等。”
許琛的聲音不大,甚至可以說有些輕。
說的是一條條清晰的,有據可查的財富來源。
當許琛說完最後一個字,整個客廳,都陷入了沉默。
只剩下廚房裡,那臺老舊的抽油煙機,還在固執地,發出著單調的,“嗡嗡”的聲響。
許建國端著茶杯的手,就那麼僵硬地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這個,彷彿在一夜之間,就變得無比陌生的兒子。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嚴肅的臉上,都不免被許琛報出的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