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雖未直接點名恆通資本。
但字裡行間,對“某些試圖用資本壟斷市場,打壓本土創新”的利益集團的批判,其指向性,再明確不過。
一時間,整個遊戲圈,乃至財經圈,都因此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無數媒體跟進。
無數自媒體深挖。
一張由資本編織的,試圖絞殺《星塵》的黑色大網,在南媒這面官方照妖鏡的強光照射下,開始一寸一寸地,顯露出它醜陋而貪婪的原形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個引爆了所有話題的中心人物。
此刻,卻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他甚至,都沒有再關注網路上的風風雨雨。
等到訪談報道上線的第二天,許琛才慢悠悠地,晃到了天訊大樓。
大樓底層的空氣煥然一新。
前幾日那種能把人逼出幽閉恐懼症的低氣壓,早已煙消雲散。
落地窗被擦得一塵不染,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進來,連前臺那盆瀕死的綠蘿都顯得精神奕奕。
空氣中,現磨咖啡豆的濃郁焦香,混合著精英們身上昂貴香水的後調,構成了一種屬於勝利的,昂揚的氣味。
每一個從許琛身邊經過的人,無論職員還是主管,在看清他臉的瞬間,都會下意識地停住腳步。
他們的表情混雜著敬畏、崇拜與狂熱,然後,身體微微前傾,恭敬地喊上一聲。
“許總早。”
這陣仗,讓許琛自己都有些不自在。
他沒想到,南媒那足以洞穿人心的超清鏡頭,竟能將他面容的殺傷力,放大到如此恐怖的境地。
公關部的人見到他,眼神簡直像見到了救世主。
那個曾在會議室被溫韻詩罵到快要人間蒸發的金絲眼鏡女負責人,此刻正堵在電梯口,臉上是近乎諂媚的燦爛笑容。
她手裡捧著一杯手衝瑰夏,不由分說地塞進許琛手裡。
“許總!您可算來了!”
那聲音熱情得讓許琛皮膚髮麻。
“您真是我們公關部的再生父母!我從業這麼多年,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用顏值終結戰爭!這操作,太離譜了,也……也太他媽帥了!”
她身後幾個年輕女同事,更是雙眼放光,那眼神活像狂熱的信徒見到了神祇,只差當場尖叫著撲上來。
許琛:“……”
他面無表情地接過溫熱的咖啡,面對這群徹底陷入“顏值崇拜”的公關精英,竟一時失語。
只能在心裡,默默嘆了口氣。
格局,還是小了。
……
許琛今天來,不是為了享受這種明星般的追捧。
他徑直上了頂樓,溫韻詩的辦公室。
門沒關。
溫韻詩正背對他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她依舊是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套裙,長髮盤起,露出一截優美的白皙脖頸,背影挺直,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孤傲。
聽到腳步聲,她轉過身。
那張一貫清冷的俏臉上,此刻竟沒有了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她的目光落在許琛身上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,閃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。
裡面有欣賞,有好奇,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情緒,牽動著嘴角,化作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你倒是真會掐時間。”
溫韻詩的聲音依舊清冷,卻少了往日的鋒利。
“暴風娛樂那邊,最終版的合作協議發過來了。”
她指了指面前懸浮的巨大全息螢幕。
螢幕上,密密麻麻的英文合約條款,散發著國際商業法則獨有的森嚴氣息。
“因為你的那段採訪,現在歐美遊戲圈也傳瘋了。”
溫韻詩的嘴角,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。
“暴風娛樂的市場部,現在比我們還急。他們評估,《星塵》在歐洲市場的潛力,可能比我們預估的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他們的郀I經理,昨晚連打三個跨洋電話給我,核心思想只有一個。”
溫韻詩看著許琛,眼底帶著幾分揶揄。
“他們迫不及待,想讓你這款‘抄襲’來的遊戲,立刻在他們平臺上線。”
許琛笑了笑,對此結果,全無意外。
資本逐利,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在龐大而可見的利益面前,所謂的輿論,不堪一擊。
溫韻詩拿起桌上的電子籤批筆,沒有絲毫猶豫,在那份龐大合約的末尾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龍飛鳳舞,殺伐決斷。
“合約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