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,是決策者那近乎玄學的,對市場風向的敏銳嗅覺。
如果嗅覺不夠,那就只能用十倍的努力和分析,去彌補。
路嫻的大部分時間,都耗在了這裡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路嫻抬起頭,看到許琛的瞬間,那雙因為長時間盯著螢幕而顯得有些乾澀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。
“給你送點吃的。”
許琛將手中的夜宵盒子往桌上一放,那股混合了麻辣小龍蝦和烤生蠔的霸道香氣,瞬間沖淡了辦公室裡那股屬於精英階層的,冰冷的冷氣味。
路嫻的肚子,不爭氣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。
她也沒客氣,摘下眼鏡,揉了揉發酸的鼻梁,便毫不客氣地,拉開了其中一個餐盒。
而許琛,則很自然地,在她剛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,順手就拿起了那份讓她愁眉不展了半天的專案報告。
路嫻一邊剝著小龍蝦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,偷偷打量著許琛。
只見他修長的手指在那疊厚厚的報告上快速翻動著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,此刻卻像最高精度的掃描器,一目十行,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那份在她看來如同天書般複雜的財務模型和市場預測,在許琛的眼中,卻彷彿成了最簡單的國小生算術題。
“這個智慧化辦公的專案,你準備放棄?”許琛的聲音,突兀地響起。
路嫻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評估部給出的預期回報率太低了,而且回收週期太長,至少要五年才能看到盈利的可能。我覺得……風險太大了。”
這是她經過一下午的反覆計算和推演,得出的結論。
然而,許琛只是輕笑了一聲。
“賬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他將那份報告翻到了最後一頁,指著上面那個由評估部給出的,並不算亮眼的“綜合評級”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裡,此刻卻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明。
“單純從資金回報的角度看,這個專案確實沒什麼吸引力。”
“但是,你有沒有想過,一旦這個智慧化辦公的體系,被我們成功地建立起來,並且在市場上推廣開來,它能帶來的,就不僅僅是錢了。”
許琛頓了頓,目光掃過路嫻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,繼續不緊不慢地剖析著。
“這叫,政策性回報。”
“一套由我們蔚藍投資主導建立的,能夠大幅提升企業辦公效率的智慧化系統。你覺得,政府那邊,會不會喜歡?那些正在尋求數字化轉型的傳統企業,會不會喜歡?”
“到時候,我們拿到的,是政府的補貼,是行業的標準制定權,是無數企業對我們蔚藍投資這個品牌的,技術上的依賴和信任。”
“這些東西,是能用錢來衡量的嗎?”
許琛的一番話,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瞬間剖開了路嫻那被傳統投資邏輯禁錮住的思維。
她呆呆地看著許琛,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,俊朗得有些不真實的側臉,感覺自己的腦子裡,像是有什麼東西,轟然炸開。
是啊。
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。
她只看到了冰冷的數字,卻忽略了數字背後,那更龐大,也更隱秘的,關於資源,關於話語權的博弈。
到底還是經驗不足?
可說實話,許琛這種敏銳的經驗,又是從哪獲得的?
難不成還真是天賦?
她忽然覺得,自己和眼前這個傢伙的差距,可能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。
“我……我再看看。”
路嫻放下手中的小龍蝦,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俏臉上,第一次,浮現出了一絲學生般的,虛心求教的神情。
她忽然很想把蔚藍投資的股份,直接分一塊給眼前這個傢伙。
有他在,別說守住路遠山打下的江山了,就是再造一個蔚藍,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“我看我們蔚藍乾脆給你設定一個顧問崗位好了,投資意向書你也幫我過一眼。”
路嫻漫不經心的說道,但言辭裡面的目的性十足。
“顧問的頭銜,我倒是可以接受。”許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。
他當然不會拒絕。
因為他今天來,本就是有所求的。
他將沈星苒那個關於“神骸”戰衣和高精度動捕技術的商業化設想,簡單地,對路嫻複述了一遍。
“一個全新的,獨立的,由沈星苒提供核心技術的高科技公司。”
“蔚藍投資,有沒有興趣,來當這個天使投資人?”
路嫻安靜地聽著,那雙明亮的眸子裡,情緒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劇烈地變化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