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國內的玩家無法接受,就是拿到國際上,也只會被人當成一個充滿了東方主義獵奇色彩的,不倫不類的笑話。
天訊不需要這樣的故事。
華夏的遊戲,也不需要。
許琛的指尖,在冰冷的桌面上,輕輕敲擊著,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。
他腦海中,那個剛剛獲得的,龐大而完整的劇本框架,正在被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,打碎,重組。
既然任何國家的主角都可以當英雄,那華夏,又有什麼不行的?
一個全新的,屬於這個世界的“勞拉·克勞馥”,在他的腦海中,一點點地,清晰起來。
她不應該是什麼貴族。
她應該出身於一個書香世家。
父親是一位在國內考古學界享有盛譽,卻在一次神秘的科考中離奇失蹤的教授。母親則是江南水鄉的崑曲名家,溫婉如水。
她從小耳濡目染,既有父親那份對歷史與未知的執著與好奇,也繼承了母親骨子裡的那份江南女子的堅韌與靈秀。
她不再叫勞拉。
她叫,沈溯。
溯,追本溯源的溯。
這個名字本身,就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,屬於考古學的宿命感。
為了追尋父親失蹤的足跡,她考入了國外最頂尖的大學,攻讀考古學和歷史。在校期間,她沒有像其他富家女孩一樣流連於各種派對和奢侈品店,而是利用家裡的資金,瘋狂地學習著一切能夠在野外生存下去的技能。
攀巖,射箭,格鬥,甚至是如何在野外用最簡陋的工具製作武器。
她就像一塊海綿,瘋狂地吸收著一切能夠讓自己變強的知識。
因為她知道,自己未來要面對的,不是窗明几淨的圖書館,而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,真正的古墓與遺蹟。
當她畢業歸來,她用父親留下的研究資金,和自己這些年積攢的獎學金,成立了一支小型的探險隊。
她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完成父親未盡的事業,找到那座傳說中,讓父親魂牽夢繞,也最終讓他消失無蹤的,邪馬臺古國。
這個全新的故事背景,既保留了原作“探險”與“生存”的核心,又巧妙地,將主角的動機,從一個略顯空泛的“為冒險而冒險”,落地到了一個更具東方情感核心的,充滿了“孝”與“執念”的,追尋之旅上。
一個為了尋找父親而踏上險途的女兒。
這個故事,足以讓任何一個華夏的玩家,產生最強烈的,情感上的代入。
至於反派。
許琛的嘴角,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原作裡那個名為“聖三一”的,充滿了宗教色彩的神秘組織,當然也要改。
改成一個打著“文物保護”和“學術研究”的旗號,實則在全世界範圍內,瘋狂盜掘和販賣古董的,跨國基金會。
這個基金會,表面上光鮮亮麗,與各國的博物館和研究機構都有著深入的合作。但背地裡,他們豢養著一支裝備精良的僱傭兵,用最血腥,最野蠻的手段,去掠奪那些不屬於他們的文明瑰寶。
而林溯父親的失蹤,就和這個基金會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一個是為了守護,一個是為了掠奪。
正與邪的對立,瞬間就變得清晰,且充滿了現實的諷刺意味。
許琛的呼吸,微微有些急促。
他知道,自己找到了。
他找到了那個,既能滿足天訊對“國際化”和“普世價值”的追求,又能牢牢地,打上“華夏原創”烙印的,完美的平衡點。
……
接下來的整整一週,許琛幾乎將自己完全鎖在了學府小區的這間“秘密基地”裡。
除了必要的上課和期末考試,他所有的時間,都投入到了這個龐大到近乎恐怖的劇本創作之中。
臥室的窗簾被拉得死死的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陽光與喧囂。
書桌上,堆滿了各種口味的泡麵桶和喝空了的咖啡杯,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小山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咖啡因、尼古丁和泡麵調料混合在一起的,充滿了頹廢與創造力的獨特味道。
而許琛,就坐在這片狼藉的中央。
他的手指,在鍵盤上瘋狂地飛舞,發出“噼裡啪啦”的,如同暴雨般的密集聲響。
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,無數的文字,像奔流的瀑布,一刻不停地,傾瀉而下。
不要小看一個3A遊戲的劇本框架。
那絕不是寫一個幾十萬字的故事那麼簡單。
它是一個世界的構建。
一個完整的,需要用無數細節去填充的,龐大的世界。
僅僅是初稿,許琛需要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