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領著眾人,徑直走進了那棟充滿了精英氣息的大樓。
頂層,一間可以俯瞰整個巴黎景色的寬敞會議室裡。
一名金髮碧眼,穿著高階定製西裝,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法國男人,正用一種審視而好奇的目光,打量著眼前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“金主”。
他就是這家風投公司法國總部的負責人,皮埃爾。
“許先生,”皮埃爾的中文說得有些生硬,但吐字清晰,“我必須承認,您是我見過最……特別的合作伙伴。”
他揮了揮手,讓秘書將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、還帶著溫度的檔案,分發給許琛的團隊。
“您要的資料,我們動用了一些……渠道,在最短的時間內,幫您整理了出來。”皮.埃爾的語氣裡,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、恰到好處的熱情,但那雙藍色的眼睛深處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
他想不明白。
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為什麼敢去調查LH集團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。
但介於投資合作關係,皮埃爾沒法不答應這個要求。
許琛接過檔案,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起來。
霍亞薇和王律師帶領的團隊,也同時低頭,進入了高效的工作狀態。
整個會議室裡,只剩下紙張翻動的“沙沙”聲,和眾人越來越凝重的呼吸聲。
LH集團的吃相,比路嫻描述的,還要霸道,還要不留活路。
從今年年初開始,他們就通過在二級市場上惡意做空,並散佈各種關於夢想工坊資金鍊斷裂、核心設計師出走的負面訊息,一步步將這家本就處在困境中的公司的股價,打入了深淵。
在所有人都以為夢想工坊即將破產清算的時候,他們再以“救世主”的姿態出現,丟擲一個看似慷慨,實則充滿了霸王條款的收購方案。
整個過程,乾淨利落,像一頭經驗豐富的獅子,在捕殺一頭落單的羚羊。
“他們的目的,到底是什麼?”
路嫻的眉頭緊緊鎖起,她想不通,“潮玩市場雖然有潛力,但體量畢竟有限,根本不足以對LH集團現有的業務,構成任何補充。他們花這麼大的力氣,圖什麼?”
這同樣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。
殺雞用牛刀,總得有個理由。
“也許,答案在這裡。”王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他將手中的一份檔案,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。
那是一份關於LH集團近半年來,所有公開活動的日程表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中,一個被紅色記號筆圈出的時間點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七月,巴黎夏季時裝週。”
王律師的聲音,沉穩而有力。
“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,LH集團旗下的幾個核心老牌,近兩年的銷售額,尤其是在年輕消費群體中的增長,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瓶頸。”
“他們急需一個新的,能夠打破傳統奢侈品圈層壁壘的‘爆點’,來重新啟用品牌,吸引年輕人的目光。”
霍亞薇的眼睛,瞬間亮了。
作為PU潮玩的掌舵人,她對市場的嗅覺,遠比在場任何人都敏銳。
“潮玩!”
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潮玩天然就和年輕、潮流、個性這些標籤繫結在一起!如果能將頂級奢侈品的設計理念,和潮玩的表現形式結合起來,推出聯名款……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,但在場的所有人,都瞬間明白了。
那將是一場席捲全球時尚圈的降維打擊!
想像一下,一個穿著最新款高定時裝的模特,手裡卻拿著一個同樣設計風格,但充滿了潮流感的聯名款潮玩公仔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感和話題度,足以讓品牌在社交媒體上,引爆一場病毒式的傳播。
“所以,他們必須在時裝週開始之前,完成對夢想工坊的收購。”
王律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,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陷入沉思的臉龐,“只有這樣,他們才有足夠的時間,將夢想工坊的設計師團隊和生產線,完全整合進自己的體系,為時裝週的‘大秀’,做好萬全的準備。”
會議室裡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謎底,揭曉了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更深的絕望。
知道了對方的目的和底牌,又能怎麼樣?
LH集團為了這次的戰略佈局,準備了半年之久,勢在必得。
他們根本不可能給任何競爭者,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。
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盤棋已經走到死局的時候。
許琛,那個從始至終都最為平靜的年輕人,忽然笑了起來。
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,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