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，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。
有人責任感強，將畢生精力奉獻給崇高的事業，哪怕為此犧牲了家庭。
有人看重家庭，寧願放棄在專業領域裡登頂的機會，也要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。
這和天賦無關，只關乎選擇。
林正陽的目光，再次落回沈星苒身上，那份自嘲很快就變成了不加掩飾的羨慕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老沈這女兒，可真是給他長臉。我們家那臭小子，現在還在為畢業論文愁得掉頭髮呢。你這，大學還沒畢業，都能出成果了。”
“雖然只是個副產物，”林正陽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專業人士的銳利，“但只要有價值，誰管你是怎麼來的？只要能找到穩定、可控的製備模式，它就有商業化的基礎。”
一行人沒有過多寒暄，直接進入了實驗樓的會議室。
會議室裡，林正陽帶來的團隊早已準備就緒。清一色的黑西裝，表情嚴肅，動作幹練，每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屬於精英階層的專業氣息。
沈星苒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換上了那副無框眼鏡，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學霸模式。
她開始講解。
從最初的課題目標，到實驗過程中遇到的瓶頸，再到那次編號為734的“失敗”實驗，以及最終那個“副產物”的誕生過程……
她的聲音清脆而穩定，邏輯清晰，條理分明。
那些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物理引數，從她口中說出，彷彿都變得生動起來。
林正陽和他的團隊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在筆記本上飛速地記錄著什麼，沒有人打斷，也沒有人提問。
講解完畢後，團隊裡的兩名技術人員立刻上前，用專業的裝置，對許琛帶來的那塊材料樣本，進行了初步的現場檢測。
金屬探針在薄片上劃過，光譜分析儀發著幽幽的藍光。
資料流在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。
整個過程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星苒站在一旁，手心裡已經緊張得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好了。”
十幾分鍾後，林正陽合上了筆記型電腦，他站起身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。
“基礎資料我們已經採集完畢。這塊樣本，我們需要帶回中心實驗室，進行更全面的破壞性測試和成份分析。”
他看著蘇雲芷和沈星苒，語氣專業而冷靜。
“初步的評估報告，一週之內，會以加密郵件的形式，傳送給蘇教授。”
“在最終報告出來之前，我們不會對這份材料的價值，做出任何預期性的判斷。”
說完，他便帶著團隊，雷厲風行地收拾好所有裝置，準備離開。
這就是專業人士的做法。
在沒有得到百分之百確切的、可量化的資料支撐之前，絕不透露任何主觀傾向，也絕不給出任何模糊的承諾。
可這種專業，卻讓沈星苒那顆懸著的心，提得更高了。
她看著林正陽團隊那一張張毫無波瀾的“撲克臉”，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他們到底是看好，還是不看好？
這種未知的等待，最是磨人。
倒是許琛，從頭到尾都像個沒事人一樣，靠在椅子上，臉上掛著那副懶洋洋的、事不關己的微笑。
彷彿眼前這個關乎著上億商業價值的專案，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。
送走了林正陽一行人，沈星苒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那股在講解時強撐起來的自信與從容，瞬間煙消雲散。
她看著許琛那副悠閒的模樣，終於忍不住，小聲地問道：“他們……是不是覺得，這個材料沒什麼價值啊？”
許琛看著她那副患得患失、寫滿了“我很緊張”的小模樣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站起身，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沈星苒茫然地被他拉著走。
“帶你去個好地方，補充一下能量。”
……
十分鐘後，江南大學南門外，一家新開的網紅冰淇淋店門口。
許琛手裡拿著兩個巨大的、色彩繽紛的甜筒冰淇淋，一個草莓味，一個香草味，上面還點綴著巧克力醬和彩虹糖針。
他將那個粉色的草莓甜筒，遞到了沈星苒的面前。
“喏，你的。”
沈星苒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清冷氣質格格不入的、充滿少女心的冰淇淋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我……我不怎麼吃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