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處是,不用操心,穩定拿錢。壞處也很明顯,”蘇雲芷的眼神變得銳利,“我們放棄了郀I許可權,將產品的生死,完全交到了別人的手裡。如果對方拿到專利後,出於戰略考慮,選擇將它冷藏,或者開發進度緩慢,那這項技術可能永遠都無法產生它應有的價值。我們的收益,也就僅限於那點固定的授權費了。”
沈星苒安靜地聽著,她那顆屬於學霸的大腦,正在飛速地消化著這些陌生的商業概念。
“那第二條路呢?”許琛問道。
“第二條路,”蘇雲芷的語氣變得凝重,“就是我們自己做。”
“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,從零開始,打造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生產線。從最基礎的裝置改造、工藝流程最佳化,到成品的規格標準統一,再到下游應用場景的開發、員工培訓、市場推廣……每一個環節,都要我們親力親為。”
“這條路的好處,是我們將完全掌握這項技術的核心命脈,未來的想像空間,是無限的。”
“但它的難度,也是地獄級別的。”蘇雲芷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,“想要建成一個能穩定量產這種新材料的工廠,沒有兩三年的時間,根本不可能。這期間,不光是裝置和廠房需要天文數字的投入,更關鍵的是,我們還需要持續不斷地投入研發,去解決它在各種應用場景下的適配性問題。”
“這意味著,在長達兩三年的‘空窗期’裡,我們不僅一分錢都拿不到,還要像無底洞一樣,不停地往裡砸錢。”
“而市場是瞬息萬變的,誰也無法保證,在這兩三年裡,不會有新的、更好的替代材料出現。一旦我們的技術被取代,那之前所有的投入,都將血本無歸。”
蘇-雲芷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,說出了最現實的困境。
“更何況,你們現在都還在上學。星苒沒有這個精力,小許你……雖然能力很強,但也不可能同時咦鬟@麼多事情。”
咖啡廳裡陷入了沉默。
剛才成功研製出新材料的喜悅,被這冰冷而殘酷的商業現實,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兩條路,一條安逸卻沒有未來,一條充滿希望卻佈滿荊棘。
無論哪一條,似乎都不是此刻的他們,能夠輕易選擇的。
蘇雲芷看著兩人那愁眉不展的模樣,只是端起咖啡,輕輕抿了一口,沒有再說話。
其實,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。
只是現在,評估報告還沒出來,一切都還只是空中樓閣。
把那條路拿出來說,並沒有任何意義。
組建評估小組的過程,快得超乎想像。
蘇雲芷只是打了個電話,將那份由沈星苒和許琛連夜整理出的、關於“副產物”的基礎物理資料和製備方案概要,加密傳送了過去。
剩下的事情,便再也無需他們操心。
在這個效率至上的商業社會,付費服務永遠是最迅捷的。只要你出的價錢足夠高,對方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為你組建一支由業內頂尖專家構成的評估團隊。
僅僅是第三天早上,一輛掛著申城牌照的黑色賓士轎車,就平穩地停在了江南大學材料科學實驗樓的門口。
車門開啟,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,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
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,面容儒雅,但眼神卻異常銳利,像鷹隼一般,帶著一種能瞬間洞悉事物本質的穿透力。
他就是這次第三方評估團隊的負責人,也是國內頂尖商業諮詢公司“遠星資本”的首席技術顧問,林正陽。
許琛、沈星苒和蘇雲芷早已等候在樓下。
林正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氣質卓然的蘇雲芷,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嚴肅的臉上,瞬間就漾開了一抹熟稔的、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。
他快步上前,伸出手,卻不是和蘇雲芷握手,而是直接轉向了她身旁的沈星苒。
“你就是星苒吧?真是百聞不如一見。”林正陽的目光在沈星苒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里是長輩看晚輩的欣賞,“你爸爸整天在我面前吹噓他女兒多優秀,我今天算是信了。”
他隨即又看向蘇雲芷,那股子老朋友之間才有的、毫不客氣的揶揄勁兒就上來了。
“我說雲芷,老沈這次又把你這孤兒寡母的扔家裡,自己跑哪個深山老林裡閉關搞科研去了?”
林正陽搖了搖頭,嘖嘖感嘆:“都這把年紀了,還跟個拼命三郎一樣,也不怕一把老骨頭散了架。”
這話說得毫不客氣,卻透著一股只有多年至交才有的親近與熟稔。
蘇雲芷聞言,只是淡淡一笑,那笑容優雅而得體,反擊卻同樣犀利。
“林哥,你還是少說風涼話吧。”她端詳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