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許琛卻沒給她這個機會。
他鬆開她的手,臉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那副熟悉的、帶著幾分壞笑的促狹模樣。
“跟這種小角色浪費口舌,不值得。”許琛拿出手機,一邊翻找著通訊錄,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,“咱們是要找實驗室做實驗的,哪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。再說小鬼拿著規矩說事,這時候找誰的關係讓開口子,都是壞人名聲的事情。”
說著,他找到了那個號碼,直接撥了過去。
“喂,蘇阿姨嗎?我是許琛。”
電話那頭,很快就傳來了蘇雲芷那溫和而知性的聲音:“是小許啊,怎麼了?是不是星苒又給你添麻煩了?”
“沒有沒有,”許琛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乖巧,活像一個懂事聽話的晚輩,“阿姨,是這樣的。星苒在實驗裡有個重大的意外發現,我們想驗證一下,但是實驗室那邊您知道,咱們本科生可不好進去。”
他三言兩語,避重就輕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,重點強調了那塊“副產物”材料可能蘊含的巨大商業價值,以及沈星苒在這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。
“哦?星苒的發現?”
電話那頭的蘇雲芷顯然來了興趣,為人母的驕傲與作為學者的好奇心瞬間被同時點燃,“你們在哪?我馬上過去看看。”
掛了電話,許琛衝著一臉茫然的沈星苒眨了眨眼,那表情彷彿在說:看,這不就解決了?
沈星苒看著他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當然知道,許琛這麼做,是在為她出頭。
可這種方式……讓她感到了一種不自在。
不到半個小時,一輛黑色的奧迪A6L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實驗樓下。
車門開啟,蘇雲芷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她今天穿著一身米色的風衣,裡面是同色系的羊絨衫,長髮優雅地挽起,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,那股子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知性氣質,讓她在一群穿著白大褂、行色匆匆的學生中間,顯得格外卓爾不群。
“媽。”沈星苒迎了上去,聲音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蘇雲芷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,隨即目光轉向許琛,眼神里充滿了讚許與感激,“小許,又麻煩你了。”
“蘇阿姨您客氣了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許琛立刻切換回了乖巧晚輩模式。
就在這時,實驗樓的大門裡,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跑了出來。
正是剛才還對他們百般刁難的周毅。
此刻的周毅,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傲慢與不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雜著驚恐、諂媚和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。
他大概是在許琛他們走後,越想越不對勁,托關係去打聽了一下,然後就被沈星苒那堪稱恐怖的背景資料給嚇傻了。
當他得知許琛在資訊院的關係也是直達上廳的時候,整個人都快要癱了。
而現在,當他看到蘇雲芷這位在整個江城大學都赫赫有名的實權教授,竟然親自為了這點“小事”而來時,他只覺得兩腿發軟,天旋地轉。
完了。
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。
“蘇……蘇教授!”周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蘇雲芷面前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,“您……您怎麼來了?哎呀,您看這事鬧的,都是誤會,純屬誤會!”
“剛才沈學妹她們來的時候,我……我不是正在做一個關鍵實驗嘛,一時沒顧得上,怠慢了,怠慢了!我這就去給她們安排最好的合成臺!不不不,我親自給她們操作!”
蘇雲芷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周毅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冰天雪地裡,從裡到外都涼透了。
她沒有理會周毅那語無倫次的解釋,只是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,聲音溫和:“星苒,走吧,帶媽媽去看看你的新發現。”
一行人,在周毅那近乎諂媚的、點頭哈腰的引領下,暢通無阻地進入了那間剛才還壁壘森嚴的7號實驗室。
走在鋪著白色地磚的安靜走廊裡,沈星苒的心情卻無比複雜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身旁,正和母親低聲交談著什麼的許琛,終於還是沒忍住,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許琛,”她停下腳步,等母親和周毅走遠了一些,才仰起臉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寫滿了糾結與不安,“我們這樣……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嗯?哪裡不好?”許琛明知故問。
“就……就好像在用我媽媽的關係,欺負人一樣。”沈星苒的聲音很輕,她從小接受的教育,讓她對這種“仗勢欺人”的行為,有著一種本能的排斥和不適。
許琛看著她那副認真的、甚至帶著點自我譴責的小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