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未忘記,是遊戲陪他度過了人生最黑暗的歲月。
當病毒性腦炎奪走他引以為傲的記憶力,將他從雲端天才打落泥潭時,是虛擬世界的光怪陸離與酣暢淋漓,支撐著他沒有徹底沉淪。
遊戲,曾是他的避難所。
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當前主流的遊戲體驗,距離真正的“沉浸”,究竟有多遙遠。
VR?
笨重的頭顯和邏輯割裂的控制器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玩家:這只是一場虛假的幻夢。
你的感官進入了異世界,身體卻被牢牢鎖在現實的椅子上。
體感?
市面上那些所謂的體感裝置,不過是靠幾個綁在手腳上的感測器,捕捉一些粗糙的動作罷了。
那與其說是“身臨其境”,不如說是“手舞足蹈”,滑稽感十足。
真正的沉浸,應該是科幻電影裡的模樣。
穿上一件輕薄的貼身戰衣,戴上一個簡潔的神經頭盔,意識瞬間潛入栩栩如生的虛擬世界。
在那裡,你能感到風拂過臉頰,能感到雨滴落在皮膚,甚至能感到利刃劃過手臂時尖銳的刺痛。
你的每一個動作,每一個呼吸,都與虛擬角色完全同步。
你不再是操縱角色。
你,就是那個角色。
所有人都以為,實現這一切的最大阻礙是算力,是腦機介面,是那些高深莫測的神經科學。
但此刻,許琛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,他們都錯了。
真正的瓶頸,那個最基礎、也最關鍵的“木桶短板”……
是材料!
是一塊能將人體與虛擬世界無縫聯接的,具備感測和賦感能力的“布料”!
人類的皮膚,本身就是最精密的感測器官。
想模擬真實的觸感,就必須有一層能完美貼合皮膚、既能捕捉人體細微生物電訊號,又能反向施加精準反饋的介質。
現有的任何材料,都做不到。
要麼太硬,要麼導電性太差,要麼成本高到無法量產。
無數科幻電影構想過智慧穿戴的未來,可現實中,我們甚至造不出一件能讓穿著者感到絕對舒適,同時又能傳遞複雜電訊號的衣服。
直到現在。
許琛的目光,灼灼地落回手中的那塊薄片。
可塑性,意味著它可以被紡織成任何形狀,完美貼合人體的每一寸肌膚。
高韌性,意味著它耐磨耐造,足以應付最激烈的動作。
而那極低的表面電阻,更是天賜的神技!
這意味著,只要在其中織入足夠多的微型感測陣列,它就能成為一張覆蓋全身的、精度高到恐怖的“電子皮膚”!
現有的3D動捕技術,需要在特定空間裡,讓演員穿上佈滿標記點的緊身衣,再通過複雜演算法還原動作,成本高昂,限制巨大,絕無可能進入消費市場。
可如果有了這種材料呢?
一套由它製成的衣服,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、不受空間限制的、精度遠超現有任何裝置的動作捕捉系統!
它甚至……還能做到更多!
比如,在遊戲穿戴裝置上,實現真正的“力反饋”!
遊戲中角色被擊中,衣服對應位置瞬間產生微電流或震動,模擬痛感。
你在虛擬世界觸控冰冷的牆壁,握住溫熱的手掌,它也能傳遞迴相應的溫度……
這他媽的能叫副產物?
這樣的副產物給我來一打好麼?!
“許琛?許琛?”
沈星苒帶著擔憂的清脆聲音,將他從波瀾壯闊的幻想中拽了回來。
他抬起頭,看見女孩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寫滿了不解與困惑。
許琛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讓他戰慄的激動,他知道,現在還不是暴露全部野心的時候。
他需要用一種沈星苒能夠理解的方式,去引導她。
“星苒,”許琛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啞,他晃了晃手中的薄片,臉上重新掛起玩味的笑容,“你知道‘智慧穿戴’嗎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沈星苒點點頭,學霸的知識儲備立刻被調動,“就是那些監測心率步數的智慧手環,或者接打電話的智慧手錶。”
“對,但那些,只是最最基礎的入門級產品。”
許琛循循善誘。
“你想過沒有,為什麼發展了這麼多年,智慧穿戴還停留在手錶、手環這種小玩意兒上?為什麼我們始終造不出一件真正的‘智慧衣服’?”
沈星苒蹙眉思索,很快給出了科研工作者的答案:“因為……材料的限制?現有的導電纖維,要麼太硬,要麼延展性太差,很難做到像普通布料一樣舒適。而且,在一整件衣服上實現